庞然大物,“每一个轴承、每一个齿轮、每一根木轨,全部拆成散件。”
李敬愣了一下,老木匠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刚要开口求饶,却被朱燮元抬手打断。
“拆成散件后,由一百二十名工匠分头照图打制部件。张三只造齿轮,李四只削木轨,王五只打精钢纱锭。任何人不许触碰全图。各部件打制完毕,交由西厂内卫营在甲字号库房统一拼装。”
朱燮元走到正堂的条案前,将那张无酸纸图纸重新卷起,塞回紫檀木筒。
“这图纸,本官贴身收着。从今日起,江南皇家织造局转为军管。任何人未经本官手令,擅自窥探部件拼装者,斩。私藏部件草图者,诛九族。”
“三个月内,本官要两千台机器,在江宁、苏州、杭州三大织造局同时运转。”
朱燮元将紫檀木筒悬在腰间,目光扫过院内战栗的众人。
“南直隶西厂大档头何在?”
一名身穿玄色曳撒,胸前绣着狰狞飞鱼纹的中年汉子从阴影中跨出。
他没有赵亮那种位极人臣的跋扈和锐利,整个人却也透着一股阴沉与干练。
“卑职许显忠,听候总督大人军令。”许显忠单膝点地,刀鞘撞击青砖,发出一声闷响。
“你带五百番子,接管织造局内外防务。”朱燮元俯视着他,“外面的事,你比本官熟。江南的豪商巨贾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嗅觉比狗还灵。机器运转的声音、棉花进出的账目,瞒不住有心人。”
“大人的意思是,引蛇出洞?”许显忠抬起头,眼神中没有疑惑,只有确认杀戮范围的冷静。
“皇上说,这天下是按规矩办事的。但在规矩建立之前,得先清理掉那些旧规矩的制定者。”朱燮元转身走向后堂,“有人来探,就让他探。探出头来,你西厂的刀才好见血。”
“卑职领命。”
半个月后。
苏州府,太湖之畔的一处隐秘水庄。
秋风扫过湖面,卷起阵阵寒意。
水庄的画舫里没有点灯,四周的竹帘降得严严实实。
吴文盛坐在客座的黄花梨太师椅上,手里的白瓷茶碗轻轻颤抖,茶水溢出,滴在名贵的湖丝直裰上。
他是苏州吴家的主事人,手里捏着江南近一成的生丝和棉布销路。
“还没查清楚吗?松江府那么多皇庄的异种棉花,到底去了哪里?”
吴文盛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坐在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