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来。
他知道,最后一条路被堵死了。
图纸拿不到,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被这面人皮鼓砸得粉碎。
就在吴文盛呕吐不止的时候,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
“老爷!崩了!市面崩了!”
管家手里举着一张市价单,脸色比地上的死人皮还要惨白。
“今天早上,江宁、苏州、杭州三大织造局,同时在市面上抛售了三十万斤白纱!全部是用那种异种棉花纺的!”
“三十万斤?”吴文盛忘记了呕吐,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价钱呢?”
“两成……只有原先市价的两成啊老爷!”管家嚎啕大哭,“不仅是纱,织造局还放出了大批的棉布。价钱全砸在泥里了!”
“今天一早,咱们底下的三十多个大包买商全跑了。没人收咱们的纱,也没人要咱们的布。仓库里的货,连喂狗都没人要!”
“山西那边的票号,还有城东的钱庄,刚才派了上百个伙计把咱们大门给堵了。拿着借条,要咱们连本带利,今天必须兑现一百二十万两现银!”
金融规律在这个时候展现了它的冷酷。
吴文盛囤积棉花和棉纱,用的全是从钱庄和票号借来的杠杆资金。
原本指望着低买高卖赚取暴利,现在,底层资产瞬间贬值了八成,但背负的债务依然是刚性的。
说人话,就是他的资金链,断了。
吴文盛瘫坐在自己的呕吐物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成市价。
三十万斤。
天启纺纱机那恐怖的工业产能,像一座崩塌的雪山,彻底将江南旧有的手工业生态掩埋。
他彻底输了。输在了一台机器和一袋种子上。
“关门……关死大门……”吴文盛喃喃自语。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砰——!”
吴家那扇代表着江南世家体面的朱漆大门,被外面的一股巨力生生撞开,粗大的门轴发出断裂的哀鸣。
大批身披深蓝色罩甲、手持装配刺刀燧发枪的天雄军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蓝色的潮水般涌入前院。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肃杀的脚步声。
那些堵在门口讨债的钱庄伙计,早被这阵势吓得退到了长街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天雄军士兵迅速散开,两人一组,刺刀前指,封锁了吴家所有的出入口、回廊、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