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多余的呼喝。
正堂的门槛前。
许显忠穿着玄色曳撒,踩着满地的狼藉,走进了大厅。
他的目光在吴文盛身上扫过,没有停留,径直走到正堂的主座上坐下。
“吴文盛。”
许显忠从袖口抽出一份盖着都察院和江南总督双重印信的公文,平摊在桌面上。
“苏州吴氏,勾结太湖水匪,夜袭皇家织造局,图谋窃取大明军机重器。”
许显忠的语气一贯的平淡。
他把天启纺纱机的图纸,直接定义为了“军机重器”。
这就将一场商业竞争的窃密,拔高到了等同于谋逆的叛国大罪。
“按大明律例,形同谋反。男丁斩立决,女眷没入教坊司。家产全数查抄,充入皇家银号。”
吴文盛趴在地上,浑身战栗。
他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叫:“我没有谋反!我只是买图纸!我是苏州府的廪生,我叔父在南京太常寺做过少卿!你们西厂不能不教而诛!我要见朱总督!我要面圣!”
这是江南士绅面临危机时最本能的反应——搬出功名,搬出朝堂上的人脉。
在大明朝过去的两百年里,这招屡试不爽。
许显忠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还在前朝旧梦里没有醒来的疯子。
“廪生?太常寺少卿?”
许显忠的右手缓缓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皇上说了,这大明朝的棉花,是国本。这织布的机器,是国之重器。你们这些趴在织女身上吸血的世家,时代过去了。”
许显忠站起身,拔出半截绣春刀。
清冷的刀光映亮了吴文盛绝望的脸。
“皇上还说了,对付你们这些旧规矩的制定者,不用三法司会审。”
“动手。”
两名天雄军士兵大步上前。
没有枷锁,没有押赴刑场。
两把带着倒刺的三棱刺刀,在同一时间,一左一右,精准地刺穿了吴文盛的后心和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正堂那副名贵的唐寅真迹上。
吴文盛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眼死死瞪着桌上那面人皮鼓,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许显忠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
他收刀入鞘,转身向外走去。
“查封账册。库房里的原棉和纱线,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