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院墙窜去。
然而,太迟了。
“哗啦啦——”
织造局后院四周,那些原本看似紧闭的倒座房和厢房的窗户,在同一时间被从里面猛地推开。
无数支火把瞬间亮起。
炽烈的火光驱散了所有的阴影,将这十几个穿着黑色水靠的亡命徒照得纤毫毕现。
厂房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没有隆隆作响的天启纺纱机。
只有三排身穿玄色曳撒、头戴无翅乌纱的西厂番子。
第一排番子单膝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直立。
一百五十把上好弦的军用连弩,呈现出完美的三个层次,精钢打造的箭头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南直隶西厂大档头许显忠,穿着一件没有补子的暗云纹黑袍,腰悬绣春刀,从番子方阵的后方缓步走出。
他没有赵亮那种位高权重的压迫感,甚至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衙门主簿。
但他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好像眼前这只是一堆待宰的死肉。
许显忠没有问话,没有劝降,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向下轻轻一挥。
“杀。”
一个短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字眼。
“崩!崩!崩!”
一百五十把连弩在同一时间释放了机括。
弩弦回弹的震颤声连成一片,撕裂了秋夜的死寂。
张蛟身在半空,眼睁睁地看着一片黑压压的铁雨迎面扑来。
“噗噗噗噗——”
精钢箭头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紧身水靠,贯穿了皮肉,钉碎了骨骼。
张蛟的身体在半空中被七八根弩箭同时射中,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向后带飞,重重地钉在了院墙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墙砖。
其余的水鬼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完,便被密集的箭网覆盖。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每个人身上都插着十几根弩箭,像刺猬一样在血泊中抽搐。
第一轮齐射完毕,前排番子迅速后撤上弦,后排补位。
但院子里已经没有站着的活人了。
许显忠踩着满地的血水,走到被钉在墙上的张蛟面前。
张蛟的肺部被一根弩箭贯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