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了所有的星月之光。
秦淮河的水汽蒸腾上来,将高耸的院墙蒙上了一层湿滑的青苔。
十几个穿着紧身水靠、头裹黑巾的汉子,像一排贴着墙根游走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织造局的后墙下。
他们是太湖上最凶悍的“水鬼”,曾经在东海和官军的水师接舷肉搏,水靠的内侧插着淬过蛇毒的短刃,腰间盘着细韧的飞爪麻绳。
带头的汉子名叫张蛟,右眼眶上有一道贯穿的刀疤。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两名身手最为轻捷的手下上前,从腰间解下飞爪。
飞爪的铁钩上裹着厚厚的棉布,在半空中抡了两圈,脱手飞出。
“嗒、嗒。”
两声极其沉闷的轻响,飞爪稳稳地扣住了高耸的墙头。
张蛟扯了扯麻绳,确认牢固后,第一个攀绳而上。
他的动作极快,双手交替,双脚踩着墙砖的缝隙,眨眼间便翻上了墙头。
随后,他趴在琉璃瓦上,压低身形,向院内望去。
织造局的后院极大,一排排新建的厂房大门紧闭。
情报里说,这里日夜赶工。
但此刻,厂房里没有透出一丝火光,也没有半点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安静。
安静得连秋虫的鸣叫都听不见。
张蛟的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在水上搏杀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安静不对劲。
太干净了,连一个巡夜的灯笼都没有。
他刚想打手势让下面的人撤退,但脑海中闪过那十万两白银的巨款。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张蛟咬了咬牙,抽出腰间的短刃,纵身跃入院内。
双脚落地,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了冲击力,蹲伏在墙根的阴影里。
其余十几个水鬼也陆陆续续翻墙而入。
一行人贴着花坛的边缘,向最中央那座守卫最为森严的甲字号厂房摸去。
距离厂房大门还有不到三十步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细微的金属机括声,在张蛟的左侧响起。
张蛟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那是军用连弩上弦后,扳机保险被推开的声音!
“有诈!撤!”
张蛟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变调的低吼,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只离弦的箭一样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