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体仁、袁可立、毕自严、杨嗣昌四位阁臣分列两侧,垂手肃立。
“黄台吉在盛京城外祭天称帝,把声势造到了顶峰,转头却发现地里长不出一根青苗。这蛮清的开国皇帝,如今手里捏着一把烧红的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袁可立上前小半步。
“皇上,黄台吉没有退路了。建州腹地的存粮熬不过这个冬天,八旗的包衣奴才一旦断粮就会生变。他若想活命,只有一条路可走——抢。”
袁可立的指尖最终重重扣在山海关的位置上。
“山海关。”
毕自严的眼皮跳动了一下,迅速在脑海中盘算开来,随后躬身回禀:“入秋之前,太仓和天津卫的水师刚向山海关以及宁远一线调拨了三十万石过冬军粮。黄台吉若要抢,这里是大明在关外最大的一座粮仓。”
“他不仅要抢粮,还要立威。”杨嗣昌补充道,“蛮清国刚刚建元,若是不打一场胜仗,黄台吉压不住底下的蒙古台吉和那些心怀鬼胎的贝勒。山海关是京师门户,若能在此地撕开一道口子,建奴的威望便能重振。”
朱由校转过身,走向御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温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战略上,咱们把黄台吉当成一条到处找食的疯狗,藐视他;战术上,要把他当成一头吃人的猛虎,重视他。”
朱由校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四人。
“传旨,在山海关关外,沿宁远至关门的要道,立刻抢筑棱堡。”
听到“棱堡”二字,四位阁臣纷纷点头。
早在郑芝龙收复台湾之后,皇家军事学院的战术推演课上,这种脱胎于西洋、专克火炮与骑兵的防御工事,便已被袁可立和杨嗣昌等人彻底拆解分析过,并作为兵部的高级将领必修课。
袁可立颔首赞同。
“棱堡之妙,在于交叉火力,全无射击死角。堡墙不必建得如山海关那般高耸,只需夯土极厚,外包青砖,斜面迎敌。建奴的实心铁弹打在斜土坡上,只会深陷其中,无法造成坍塌。而我军居高临下,无论是红夷大炮还是天启一号燧发枪,都能将护城河外的开阔地打成一片筛子。”
“道理你们都懂,但兵部面临一个难题。”朱由校屈起食指,敲击着桌面,“秋收在即,顺天府和辽西的百姓都要抢收庄稼。棱堡需要海量的土方作业,关宁铁骑和天雄军要整军备战,不能把体力耗在挖土上。劳力从哪来?”
暖阁内安静了一瞬。
毕自严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