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一面八角护心镜,在手中掂了掂。
“阿敏布用这批钢,给八旗的巴牙喇打制了五百面护心镜,两千个破甲枪头。”
黄台吉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殿内的每一个将领。
“粮食烂了,朱由校想用没底线的阴招断了我们的后路。但天不绝大清。”
黄台吉指向殿外。
“那二十门大清自己铸的重炮,昨日已经运到了大营。今天,这批绝世兵刃,赐给你们!”
“等秋风刮起,天气转凉,战马熬过酷暑养回膘。八旗大军,推着我们自己的重炮,拿着这批刀枪,出边墙,叩关!”
“朱由校不让我们种地,我们就去抢他常平仓里的粮食!去抢大明城池里的金银!抢粮,活命!”
这四个字,粗鄙,血腥,却直接扎中了在场所有满洲贵族最深层的欲望与恐惧。
殿内的将领们双手捧着新赐的精钢兵刃。
这沉甸甸的分量,这劈铁如泥的锋利,割开了他们心中因为断粮而生出的绝望,涌出了歇斯底里的嗜血狂热。
“大清必胜!吾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声在崇政殿内回荡。
盛夏的热风从敞开的殿门卷入,拂过那些锃亮的刀身。
阳光打在护心镜上,反射出一片片刺目的光斑。
代善用拇指来回抚摸着刀身,感受着金属特有的致密。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在几个月后的长城脚下,这把长刀劈开大明火枪手头盔时的那种顺滑感。
所有的大清国亲贵,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复仇与疯狂劫掠的狂想中。
他们紧紧握着这些兵器,如同握着大清国最后的救命稻草。
没有人懂得什么叫“磷硫超标”。
更没有人听说过,有一种叫做“冷脆”的冶金学死穴。
他们只知道,这大明送来的钢,在夏天的试斩中,无坚不摧。
此时的辽东,暑气正盛。
这批饱含着磷、硫、铅的特殊合金,在三十度的暖风中,安静地维持着它最坚韧的形态,内里的杂质晶格,在热胀中紧紧咬合在一起。
黄台吉端起一碗马奶酒,高高举起,敬给在场所有人。
酒水洒落地面,渗入金砖的缝隙。
“备战。”
“备战吧,黄台吉秋天一定会来的。”
朱由校站在那幅巨大的九边舆图前,双手背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