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这辈子最后的一点脸面!”
“干爹!干爹我们错了!我们也是想给东江镇留条后路啊!”耿仲明扑过去,抱住毛文龙的靴子,嚎啕大哭。
“后路?你们这是把东江镇送上了绝路!”
毛文龙一脚踢开耿仲明,仰起头,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滑落。
“督公。”毛文龙转过身,对着赵亮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
“东江镇出了这等卖国贼,是我毛文龙管教无方,叛国是死罪。这三个人,我交给你了。要杀要剐,听凭朝廷发落。”
赵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红坐蟒袍的下摆。
“毛大帅言重了。皇爷说了,东江镇是大明的东江镇,功是功,过是过。他们三个的罪,牵扯不到大帅身上。”
赵亮拔出绣春刀,刀锋倒映着孔有德惨白的脸。
“孔有德,图纸送了,钱拿了。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孔有德瘫软在地上。
毛文龙的出现,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额头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末将……认罪。”
“带走。送北镇抚司诏狱。给他们上刑床,把在京城里所有的同党,连根拔出来。”
赵亮收刀入鞘,大步走向源丰号的大门。
身后的西厂番子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瘫软如泥的三人死死按住,拖向门外的囚车。
毛文龙孤零零地站在昏暗的正堂里,看着桌上那倒满的女儿红,和地上的账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六月初十。
昨夜的一场无名燥风吹散了京畿的浮云,初夏的日头刚从东边的山脊探出头,便将毒辣的光线毫无遮挡地泼洒在西山大明皇家军事学院的校场上。
往日这个时候,校场上本该回荡着操练队列的口令声和火枪装填的演练声。
但今天,宽阔的夯土操场上听不到半句操练的动静。
一百多名大明朝手握重兵的边镇将领,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军服,在校场正中央列成了三个方阵。
没有交头接耳,连咳嗽声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黄土腥味,以及某种即将见血的肃杀。
祖大寿站在第一排。
他的资历最老,对危险的嗅觉也最敏锐。
从寅时三刻被急促的军号声从床榻上叫起,到被迫在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