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凝固在脸上。
耿仲明和尚可喜连磕头的动作都停住了,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那扇屏风。
屏风后,传来一声极其沉重的叹息。
一只布满老年斑和刀疤的手,缓缓扶住屏风的边缘。
一个穿着半旧的大明总兵武官常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他的背已经有些驼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那一身曾经威震辽东的官服,此刻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毛文龙。
大明东江镇前总兵。
这三个汉奸的干爹,他们在辽东十几年唯一的信仰和图腾。
“大……大帅……”
孔有德的膝盖就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碎了。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浑身的力气在看到毛文龙的那一刻被彻底抽干。
他可以对着西厂提督叫嚣,可以对着大明皇帝的规矩吐口水。
但面对这个把他们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给了他们一口饭吃的干爹,他所有的伪装和骄傲,瞬间土崩瓦解。
毛文龙没有看赵亮,也没有看周围那些指着他们的连弩。
他一步一步走到孔有德面前,低着头,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器重的干儿子。
“有德啊。”
毛文龙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老夫在皮岛待了十几年。朝廷不发饷,老夫带着你们抢,带着你们杀,带着你们走私盐、收过路费。老夫教过你们,为了活命,什么缺德事都能干。”
毛文龙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本账册。
“可老夫也教过你们,大明的兵,可以当土匪,可以当流氓。但绝不能给建奴当孙子!”
“啪!”
毛文龙猛地抡起手臂,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孔有德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老将最后的力气,孔有德的嘴角瞬间撕裂,鲜血溢出。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伸手去捂,只是木然地跪在那里,眼泪夺眶而出。
“我毛文龙,打了一辈子仗,到了晚年,被皇上剥了兵权,圈在京城里。我认了。因为这天下姓朱。”
毛文龙的身体剧烈地摇晃着,指着这三个跪在地上的叛徒,痛心疾首。
“可你们呢?为了几万两银票,把大明朝用来杀建奴的大炮图纸卖给黄台吉!你们卖的不是图纸,是皮岛上那几万个因为建奴而家破人亡的辽东冤魂!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