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这个?”
看到那个油纸筒的瞬间,孔有德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是他在深夜里,亲手从王徵的讲台上抠下来的重炮图纸!
他明明原样送回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赵亮的手里?!
“那天晚上,你们在军校的宿舍里,用厚棉被挡着窗户。点着半截蜡烛,在这张图纸上覆了一张生宣纸,三个人挤在一起,照猫画虎地描了一宿。”
赵亮的声音像幽灵一样,一点一点撕碎了孔有德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个闭锁楔栓的尺寸,画得歪歪扭扭。耿参将,你那天流的汗,滴在了宣纸的右下角,留下了一个黄色的印子。对吗?”
耿仲明双腿一软,直接从条凳上滑了下去,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砖上。
完了。
全完了。
西厂的人,那天晚上就在窗外看着他们!
这整整一个月来的平静,根本不是他们瞒天过海,西厂一直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督公……督公明鉴啊!”
尚可喜顾不上体面,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闭嘴!”
孔有德一脚踹在尚可喜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到了这一步,孔有德反而不装了。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骨子里那股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兵痞血性被彻底激了出来。
“赵亮!”
孔有德双眼血红,死死盯着西厂提督。
“老子在辽东吃冰卧雪,杀建奴的时候,你还在宫里端尿盆!朝廷断了我们的活路,把我们当狗一样关在西山!老子拿张图纸些银子怎么了?老子就是画了!老子就是卖给建奴了!”
孔有德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酒碗。
“有种你就杀了我!想让老子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你做梦!老子是东江镇的兵!老子只认毛大帅!你这阉党,没资格审我!”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用东江镇的战功,用毛文龙的威名,来掩盖自己卖国求荣的无耻。
面对孔有德的歇斯底里,赵亮没有动怒。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放在刀柄上。
赵亮只是转过头,看向侧面那架绣着猛虎下山的巨大屏风。
“毛大帅,你的兵,脾气倒是不小。”
这句话,听在三人耳中,不啻于一声炸雷。
孔有德狂妄的表情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