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不合大明的军法吧?”
孔有德搬出了在军校学到的规矩,他在赌,赌赵亮手里没有铁证。
只要没有铁证,西厂就不能随便杀军校里的实权武将,否则皇上在军校立下的规矩就成了废纸。
赵亮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浅浅地抿了一口。
“采买物件?来死人的铺子里采买?”
赵亮将账册扔在孔有德面前。
“佟老三,本名佟图赖。是建州女真八旗的巴牙喇,黄台吉手底下粘杆处的暗探头子。他刚刚在后院,和五十个建奴死士一起,被本督剁碎了喂狗。”
这句话一出,耿仲明的牙齿不由自主地磕碰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督公说的这些,末将听不懂。”孔有德死咬着牙关,“这铺子开在大街上,末将只是来买几张过冬的皮子。佟老三是建奴,那是他隐藏得深。这与末将何干?”
“听不懂没关系,本督给你算算账。”
赵亮靠在椅背上,从袖口里抽出几张汇兑单的存根。
“五月初五,醉仙楼,二十三两。十一日,翠云阁,五百两,买两个扬州瘦马。十七日,宣武门三进宅院,一千二百两。”
赵亮将存根一张一张地拍在桌上,每拍一下,尚可喜的身子就抖一下。
“上个月,也就是你们所谓的去买药的那天。源丰号走出去一万两皇家银号的会票。”
赵亮盯着孔有德的眼睛。
“孔将军,你们在皮岛的财路断了,兵权交了,每个月拿着朝廷几十两的死俸禄。本督很好奇,这一万两,是从哪个地里长出来的?”
孔有德的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落。
但他依然死守着那道心理防线,因为他知道,只要认了通敌,就是凌迟诛九族。
“督公。”孔有德的声音有些嘶哑,但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着赵亮的目光,“末将在辽东打拼十几年,借点朋友的银子置办产业,不犯大明律吧?西厂查账,查的是国库。末将借商人的私房钱,督公也要管?若是没有凭证,就凭这几张单子,想给天子门生定个通敌的罪名,怕是到了御前,也说不过去!”
这是他的无赖逻辑。我花钱,你可以说我贪污,但你不能说我卖国。
只要不是卖国,在如今裁军的大势下,顶多是个革职查办。
赵亮笑了。
“要凭证?”
赵亮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圆筒,扔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