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狂热的山呼海啸声中。
“报——!”
一声凄厉到破音、带着极度惊恐与绝望的嘶吼,突然从崇政殿外宽阔的白玉广场上炸开。
这声音来得极其尖锐,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仓皇。
殿门外的巴牙喇侍卫腰刀出鞘,金属摩擦声响成一片。
“何人在殿外喧哗!拖下去砍了!”代善猛地从地上站起,厉声呵斥。
“让他进来。”
黄台吉站在御阶上,眉头微皱,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敏锐直觉,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片刻后,两名侍卫架着一个浑身是泥的汉子,大步跨过了崇政殿的门槛。
那汉子穿着正黄旗牛录额真的甲胄。但此刻,那身铁甲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淤泥。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烂泥腥臭味,这股味道混合着酸汗味,瞬间污染了崇政殿内的龙涎香。
“皇上……皇上!”
那名牛录额真被侍卫扔在金砖上,连滚带爬地向前扑了两步,语无伦次、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烂了!全烂了!”
这四个字一出,崇政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把气喘匀了,给朕说清楚。”黄台吉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牛录额真跪在金砖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解下腰间挂着的一个防水油布褡裢,手忙脚乱地解开死结,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在距离黄台吉不过十步远的地面上。
“哗啦。”
一堆黑乎乎、黏糊糊,散发着刺鼻酸腐气味的烂泥,瘫软在金砖上。
一股极度难闻,类似于尸体在夏日里腐败混杂着泔水馊味的恶臭,瞬间在闷热封闭的大殿内扩散开来。
“奴才……奴才奉命,巡视浑河两岸的试验田。”
牛录额真的眼底透着见鬼般的极致恐惧。
“种子已经下地整整一个月了,迟迟不见动静,奴才便让包衣挖开土垄查看。奴才连挖了十几个庄子,刨了几十亩地!”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没苗!连一根白毛根都没扎下去!埋在土里一个月的种子,不管是番麦、高粱,还是土豆块和红薯块。全烂成了这副模样!”
牛录额真指着地上的秽物,手指在剧烈颤抖。
“外壳看着发黑,伸手一捏,里面就是一包发臭的浆水!全死了!地里一粒活种都没有了!”
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