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贵族残存的桀骜。
“皇上。”
大学士范文程从右侧的文臣队列中跨出一步,双手捧着一份崭新的黄绫奏疏,双膝弯曲,稳稳地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
“盛京周边,连同浑河两岸的钱粮档册,内务府与户部已经重新勘核造册完毕。”范文程的声音在闷热的大殿内回荡,“仰仗皇上天威,佟图赖从大明购回的五万石粮种,已在五月初全数播种完毕。”
范文程将黄绫奏疏高高举过头顶,抛出了那个在所有人心里盘算了无数遍的数字。
“按微臣与户部测算。只要再熬过这接下来的两个月,到了九月秋分时节,这五万石种子,保守估计,能为我大清产出一百二十万石以上的口粮!”
一百二十万石。
这个数字一出,崇政殿内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活络了起来。
左侧的代善和多尔衮,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一百二十万石,足够弥补浑河渡口损失的战马,足够给战死的白甲兵遗孀发下足额的抚恤。
黄台吉端坐在龙椅上,厚重衮服带来的闷热与烦躁,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成就感冲散。
他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跪伏的范文程,落在左侧的八旗军阀身上。
“这五万石粮种,是大清国掏空了八旗的私库,从大明贪官的手里抠出来的。”黄台吉缓缓开口,“朱由校的西厂杀得再狠,也挡不住底下人要银子的贪欲。佟图赖在京城干得很好。不仅带回了粮种,此刻在赫图阿拉的兵器作坊里,阿敏布正带着大清最好的铁匠,照着大明最新的重炮图纸,熔炼那两万斤铸炮精钢!”
提到大炮,大殿内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新的顶点。
阿敏布没有来参加今日的登基大典。对于一个实干的皇帝来说,让一个铁匠在朝堂上磕头,远不如让他在火炉前多挥两下铁锤来得实在。
“等秋风刮起!”
黄台吉猛地站起身,明黄色的宽大袖袍在半空中挥舞。
“等浑河两岸的庄稼收进粮仓!等阿敏布的线膛重炮铸造完毕!朕要亲自统帅十万大军,带着我们大清自己的火炮,推到山海关的城门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清必胜!”
殿内的满汉权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这是一种狂热的政治催眠。
每个人都在这幅由粮食和重炮构建的宏伟蓝图里,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的未来。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