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呢?”
方阵中,不知是谁压着嗓子,极其微弱地嘟囔了一声。
这是武官集团本能的抗拒,他们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同僚真的做出了这种绝户的事情。
赵亮听到了。他没有去寻找发声的人,只是挥了挥手。
几名西厂大档头抬着两口敞开的大木箱,走到方阵最前方。
“哗啦——”
箱子被倒扣过来。
成捆的大明皇家银号会票、房契、地契,以及从他们宿舍床板夹层里搜出来的生宣纸边角料,全数倾泻在黄土上。
那刺目的银票,以及上面盖着建州钱庄暗印的痕迹,成了无法辩驳的铁证。
孔有德瘫在地上,努力扬起肿胀的脸。他越过那些证据,看向方阵前方的毛文龙。
“大帅……干爹……”孔有德的声音漏风,含混不清地呜咽着,“我错了……给咱们东江留个后啊……”
毛文龙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一言不发。他没有求情,也没有痛骂,只是将头转到了另一侧。
在这个铁证如山的局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朱由校向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三个瘫软的废人,而是将目光平扫,注视着方阵里的祖大寿、满桂等人。
“你们中间,是不是有人觉得,朕心太狠?是不是觉得,这三个人在辽东吃冰卧雪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犯了错,也该留条活路?”
朱由校的声调不高,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穿透力。
没有人敢回答。
“你们错了。朕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讲大明律的,也不是来跟你们讲忠君爱国的。”
朱由校负手而立,靴子踩在木台的边缘。
“朕来跟你们讲讲,什么是真正的聪明,什么是愚不可及。”
朱由校指着地上那一堆银票。
“他们三个,为了这一万八千两银子,觉得大明亏待了他们,觉得东江镇被剥了兵权,活不下去了。于是他们找上了佟图赖,把大明的火炮图纸卖了。他们以为自己干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拿了钱,还能在京城里买宅子、睡女人,给自己留条安稳的后路。”
这一刻,孔有德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肿胀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扭曲与绝望。
“啊——!”
孔有德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拼命地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