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的身影从馆子里快步走出来,满脸堆笑地拦住了徐长寿的去路。
徐长寿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王德贵。
“你是何人?本官并不识得你。”
“小人姓王,在宣武门外开了家粮铺。”王德贵连连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小人早闻徐大人恩科魁首的大名,今日有缘相见,想请大人进去喝碗羊汤,驱驱寒气。”
“不必了。本官还有要事。”徐长寿绕开他便要走。
王德贵没有阻拦,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大人在西山煤堆里埋没了这一身通天彻地的经世之才,难道就打算这么窝囊一辈子?”
徐长寿的步子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你到底是谁?”
王德贵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里面雅间备了上好的烧酒。几句话的事,若是听着不顺耳,大人随时可以去五城兵马司报官。”
徐长寿在原地站了片刻。
胡同里冷风穿堂,他握着药包的手紧了紧,最终迈步走进了那家羊肉馆子。
雅间在二楼,门一关,隔绝了底下的喧闹。
桌上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铜锅,旁边放着一个毫无纹饰的黑漆木匣。
徐长寿没有坐下,冷冷地看着王德贵:“说吧。找本官何事。”
王德贵走上前,将黑漆木匣推到徐长寿面前,轻轻掀开盖子。
整整齐齐的三万两皇家银号会票。
徐长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瞳孔在微弱的油灯下急剧收缩,喉结上下滑动。
“王掌柜这是何意?”徐长寿强压着声音里的波动。
“东家敬重徐大人的才华,这是给大人疏通关系的程仪。有了这些钱,大人大可去吏部温阁老那里走动走动,早日脱离西山那等苦海。”王德贵笑容满面。
“本官无功不受禄。”徐长寿话是这么说,但是手指却在桌案边缘抠紧。
“不过是举手之劳。”王德贵凑近了半尺,“徐大人在西山管着钢材质检。每天都有几万斤的废钢被贴上封条扔在废料场。大人只需在档册上稍微松松笔,多划出两万斤‘废料’。我们东家的马车,会按时去废料场拉走。”
“你要买西山的铸炮钢?”
徐长寿的声音猛地拔高,连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
“那是国之重器!大明律,私贩生铁出关者死,贩铸炮钢者……诛九族!你们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