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没有崩裂。
他却摇了摇头,提笔在档册上画了个红色的叉。
“碳分高了半分,韧性不够,车削闭锁机的时候容易崩刀。统统回炉重炼。”
站在桌前的一名管事太监苦着脸,连连作揖:“徐大人,这已经是第三炉了。上面催进度催得紧,这几块料看着挺好,您就高抬贵手盖个印吧。”
“规矩就是规矩。”徐长寿头也没抬,“陛下的旨意,火炮钢材差一厘便是杀头的罪。我盖了印,炮在前线炸了,我徐家九族都不够填的。回炉。”
管事太监叹了口气,指挥着力夫将那几车刚刚冷却的钢锭推向废料场。
徐长寿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他很累。
每天面对的是枯燥的数据、刺鼻的硫磺味,还有那些永远达不到完美要求的炉渣。
但是他很充实,在西山,能学到的东西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后颈。
就是昨晚睡落枕了,有点烦。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远处几双眼睛里。
距离凉棚十丈外的一堆废弃矿渣后,王德贵穿着一身送菜伙计的短打,手里提着个空竹筐,目光紧紧锁在徐长寿的身上。
他是跟着城里送新鲜蔬菜的车队混进西山外围的。再往里,就是大汉将军把守的核心厂区,他进不去。
但他已经观察徐长寿三天了。
“王掌柜,这徐大人油盐不进啊,刚才那太监塞了一块碎银子,他连看都没看。”旁边的一个暗探压低声音说道。
“他不是油盐不进,他是觉得憋屈。”
王德贵冷笑了一声。
“恩科魁首,名满天下的大才子,被当朝皇帝扔在煤堆里看废铁。换谁心里能痛快?读书人,最怕的就是怀才不遇。只要他觉得委屈,这缝隙就漏出来了。”
王德贵提着竹筐,转身混入菜农的车队。
“摸清他休沐的日子和回城里的路线。这块硬骨头,我亲自去啃。”
两日后,傍晚。
广安门内的一条僻静胡同,徐长寿提着两包中药,低着头往自己租住的狭小院落走去。
他今天休沐。
兵工厂的活计太重,他染了些风寒,想熬点药发发汗。
刚拐过胡同口,一家并不起眼的羊肉馆子里,飘出浓郁的肉汤香气。
“徐大人!徐大人留步!”
一个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