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大人噤声。”
王德贵赶紧上前,做安抚状。
“没人要造反。我们东家在南方接了些海商的买卖,海商要铸些防海盗的火炮,苦于没有好钢。这买卖只在关内转悠,绝不出关。”
王德贵将木匣直接塞进徐长寿的怀里。
“大人,西山的炉子一天出钢几万斤,两万斤的废料,在账面上不过是一滴水。神不知鬼不觉。三万两现银,换大人一个前程。您好好掂量掂量。”
徐长寿抱着木匣,浑身都在发抖。
他那张被煤灰熏得有些粗糙的脸上,恐惧、贪婪、挣扎交替出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大喊,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
“账面上可以做成废料……”徐长寿咬着牙,声音细如蚊蝇,“但废料场有锦衣卫把守。没有批条,你们拉不出去。”
“只要大人敢批废料条子,剩下的通关路引,我们东家自己想办法。”王德贵大喜,知道这道防线已经击穿。
“五天。五天后西山月底盘库。我会批出一批废钢送去三号废料场。”徐长寿将木匣死死抱在怀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只此一次!以后莫要再来找我!”
说完,徐长寿撞开雅间的门,连滚带爬地逃下了楼。
王德贵站在窗前,看着徐长寿仓皇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冷笑出声。
“什么恩科魁首,也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俗物。”
半个时辰后。
广安门内的胡同里,徐长寿并没有回自己的租住的院落。
他在夜色的掩护下,绕了半个京城,从宣武门的一处暗巷,闪身进入了一间不起眼的绸缎庄后院。
这间绸缎庄,是西厂在外城的一处绝密据点。
院子里没有掌灯。
赵亮坐在廊檐下,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刃。
徐长寿快步走上前,先前的恐慌、贪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沉稳。
他将怀里的黑漆木匣放在石桌上,退后一步,拱手行礼。
“督公。建奴上钩了。”
徐长寿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三万两银票。
“那个叫王德贵的探子找了下官。要下官利用职务之便,批两万斤西山的铸炮精钢当做废料,给他们运走。下官已按计划,假意应承。定在五日后交接。”
赵亮停下手里的短刃,看了一眼匣子里的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