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承受火药炸开时的全部冲劲。图纸上写了,此处钢壁厚仅三寸二分。”阿敏布指着那行小楷,“三寸二分的厚度,若是用咱们大金国现有的生铁,或者从张家口走私来的那些大明废铁去铸……”
阿敏布顿了顿,声音发颤。
“第一炮打出去,铁栓就会被炸得粉碎。炮管当场炸膛。”
范文程上前一步:“打铁百炼,不能用熟铁千锤百炼锻成精钢吗?”
“大学士,这闭锁卡槽严丝合缝,差一厘就漏气。百炼钢是敲打出来的,用锤子敲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卡得这么准?”阿敏布解释道,“大明西山兵工厂炼出的那种钢,没有杂渣,硬得像金刚石,韧得像牛筋。大金国……炼不出这种钢。”
黄台吉沉默了。
他看着图纸,就像看着一座近在咫尺却隔着深渊的金山。
技术代差。
大明在朱由校的强力推动下,冶金技术已经甩开了建州女真整整一个时代。
图纸可以偷,但材料偷不来。
没有那种精钢,这张图纸就是一张废纸。
“佟图赖在京城,手里还有多少银子?”黄台吉突然转头看向宁完我。
“回大汗,范永斗兑付的第一批一百万两会票,佟图赖已经花出去三成。手里应该还有七十万两。”
黄台吉走到殿门前,望着南方的天空。
“传信给佟图赖。”黄台吉下达了军令,“不惜一切代价,买通工部或者西山兵工厂的人。大金国要钢。要造这门炮的铸炮钢。”
黄台吉转过身,背光而立。
“告诉他,大明贪官要多少银子,大金就给多少。买不来钢,就让他死在京城。”
顺天府,西山皇家兵工厂。
烈日当空,西山脚下的热浪将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
十座高耸的炼钢平炉正在喷吐着刺鼻的烟尘。赤着上身的力夫推着独轮车,将一车车洗净的焦炭和精选的铁矿石送入炉膛。
徐长寿穿着从八品的工部司务青袍,袍服的下摆挽在腰带上,脚上是一双沾满煤灰的厚底布鞋。
他坐在一处简易的凉棚下,面前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卡尺、天平、几块刚出炉的钢锭冷却切片,以及厚厚的一摞档册。
“这批料不行。”
徐长寿拿起一块钢锭切片,对着日光看了看断面的纹理,又用铁锤在边缘重重砸了一下。
“铮”的一声脆响,钢片边缘留下一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