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瞬间停滞,头皮猛地炸开。
他“当啷”一声将气死风灯砸在甲板上,火光熄灭,四周重归黑暗。
“直娘贼!你他娘的疯了?!”
李九一把揪住王德贵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撞在桅杆上,压抑着嗓音歇斯底里地低吼。
“这是大明兵工厂的铸炮精钢!这是皇上的心头肉!你把这东西运到皮岛来,是想让老子陪你们这群关外的野狗一起凌迟吗?!”
李九浑身都在发抖。
粮种、生铁,那是边镇军头们心照不宣的油水。可西山的军用精钢,这等受朝廷天字号管制的重器,一旦漏出去一块,那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千总息怒!”
王德贵被勒得喘不过气,他没有挣扎,而是强行将右手探入怀中。
来之前,佟图赖亲口对他说:“这世上,没有银子填不平的坑。”
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被王德贵硬生生塞进了李九的怀里。
“啪”的一声轻响,匣盖弹开。
“五千两。”
王德贵的声音在海风中飘忽不定,却带着致命的蛊惑。
李九的手指僵住了。
五千两银票。
这笔巨款,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脑子里最后一丝对《大明律》的敬畏。
他松开了王德贵的衣领,呼吸粗重地将红木匣子塞进胸甲的夹层里。
“一炷香。”
李九转过身,对着手下的亲兵挥了挥手。
“引票无误,放行!动作快点,把船挪到芦苇荡那边的浅滩去倒货!”
王德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半个时辰后。
沉重的沙船驶入皮岛外围的浅滩隐蔽处。数十艘吃水极浅、速度极快的沙飞船早已等候多时。
建奴的包衣奴隶们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将一块块两百斤重的精钢锭子合力搬上沙飞船。
王德贵站在最后一艘即将满载的沙飞船船头,看着空荡荡的沙船,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就在此时。
皮岛南码头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一大片刺目的火光。
数十艘悬挂着大明水师旗帜的蜈蚣快船,犹如离弦之箭,硬生生撞开了南码头外围的防波木栅。
快船尚未停稳,上百名身穿玄黑色曳撒的西厂番子已经借着抓钩和飞爪,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上码头。
“西厂办案!封锁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