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犹如夜枭般的凄厉暴喝,顺着海风传出老远。
王德贵心头一紧,抢过旁边手下的一支单筒西洋望远镜,拉开镜筒,对准了南码头。
借着码头上密集的火把光芒。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西厂提督赵亮,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蟒袍,大步流星地走上栈桥。
李九还没来得及换下铠甲,正带着几名亲兵惊慌失措地迎上去,嘴里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赵亮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开口询问半句。
他腰间的绣春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半圆。
刀锋毫无滞涩地切开了李九颈部的皮肉与骨骼。
一股血泉冲天而起,溅在码头粗糙的木板上。
李九那颗还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进漆黑的海水中。
没有审问,没有口供。
就地正法。
那些跟着李九的亲兵吓得瘫倒在地,随即被涌上的西厂番子用锁链套住脖颈,像拖死狗一样拖往水师快船。
“他们追来了!快!划桨!满帆!”
王德贵扔下望远镜,脸色惨白,惊恐地咆哮。
沙飞船的船夫们拼了命地摇动船桨。
平底船借着退潮的水势,迅速没入渤海湾茫茫的夜色与暗礁区。
远处的南码头上,赵亮站在李九无头的尸体旁,用一块白布缓缓擦拭着绣春刀上的血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海面,看向王德贵逃离的方向。
火光映照下,赵亮的面皮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