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十二两银子一石。土豆种十五两。”钱富贵毫不犹豫地报出一个天价。
“你疯了!”佟图赖猛地站起身,“京城上等白面才不过二两银子一石!你这生种要十二两?三万石谷种加两万石土豆,统共六十六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老子就是在抢!”钱富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目狰狞,额头的青筋暴起,“西厂的刀架在脖子上,老子卖的是命!这批货只要出了京城,到了口外,你转手卖给关外的皮货商,二十两都有人抢着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帮人赚的是什么黑心钱!”
钱富贵站起身,作势要走。
“买不起就拉倒。老子今晚就去烧库房。咱们谁也别想活!”
“等等!”
佟图赖立刻伸手拦住。
他知道建州女真现在的处境,别说十二两,就是二十两,只要能运回盛京让地里长出庄稼,大汗也会砸锅卖铁凑出来。如果错过了这批货,建州就真的完了。
但这笔钱太庞大,他一个暗探头子根本掏不出来。
“价钱太高,我手里没这么多现银。”佟图赖咬着后槽牙,“打个商量。十两一石,五十万两。你给我七天时间凑钱。”
“放你娘的屁!七天?七天后老子的皮都在西厂的诏狱里挂着了!”钱富贵破口大骂,但脚步却停了下来。他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咬牙切齿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两,一分不能少。而且我不要现银,五十万两银冬瓜我怎么带下江南?我只要大明皇家银号的通兑银票。认票不认人那种!”钱富贵死盯着佟图赖,“我只给你五天!五天后子时,城西废窑交钱验货。你要是拿不出皇家银号的票子,一拍两散!”
大明皇家银号。
这六个字让佟图赖后槽牙咬得生疼。自打朱由校推行钱法改革,无酸纸和水压水印技术铸就的皇家银票彻底垄断了天下金融。江南的钱庄被查抄殆尽,如今在大明境内跑商,尤其是这种巨额交易,若没有皇家银号的票子,根本寸步难行。
“好!五天就五天。”佟图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钱富贵冷哼一声,将那几粒麦种扫回布袋,头也不回地跑出后堂。
看着钱富贵的背影消失,佟图赖立刻转身走向密室深处。他推开地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里面装着建州最紧急的联络火漆和信鸽密码。
六十六万两压到五十万两,但依然是个天文数字。他必须立刻向盛京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