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道上的?”
“通州常平仓。”钱富贵压着嗓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仓单,拍在桌上,“废话少说。我手里有三万石今年刚入库的上等冬小麦和高粱种,还有两万石切好块的土豆种。全是顺天府皇庄直接划拨的特等货。”
佟图赖的呼吸明显沉重了一分,但他强行压制住情绪。
“常平仓的货,那是朝廷赈灾和军屯用的。这位爷,你敢动皇上的东西?”
“老子不动,命就没了!”钱富贵突然压低声音,眼珠子因为恐惧而瞪圆,“西厂那帮疯狗最近在查太仓的账!连翰林院的孙之獬都被剥了皮!那批种子是去年我跟上面几位大人联手截留下来的。现在账平不上,过几天西厂的番子就要去通州盘库!”
钱富贵猛地凑近佟图赖。
“有人指点我,说源丰号的佟老板有路子能吞大货。我只要现银。货就在城西三十里外的废窑里存着。你全吃下,我拿钱就走水路下江南,这辈子不回京城。你要是吃不下,老子今晚就放火把那批货烧了!”
这番话说得毫无破绽。
贪官污吏面临清算时的绝望、疯狂和急于变现的迫切,被钱富贵演绎得淋漓尽致。
佟图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五万石粮种!这对于即将面临春耕危机的建州女真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稻草!
但他没有被冲昏头脑。常年潜伏的直觉让他保持着警惕。
“五万石。数量太大。而且我要验货。”佟图赖盯着钱富贵,“若是陈年霉谷子,我可不敢收。”
“验货?”钱富贵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直接扔在桌上,“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跑口外的奸商不见兔子不撒鹰。自己看。”
布袋散开,黄澄澄的麦粒和高粱籽滚落出来。
佟图赖捏起几粒麦种,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色泽饱满,外皮干硬,没有发霉的痕迹。他将一粒麦子放进嘴里,用槽牙用力一咬。
“咯嘣。”
声音清脆,淀粉的微甜味在口腔里散开,断面的白心清晰可见。
以这个时代商人的认知,外表完好、咬之干脆的谷物,就是上等的良种。没有人能想到,会有一国之君动用国家特务机构,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只为了将几万石粮食“烫死”在不伤外壳的程度。
佟图赖吐出麦渣,心底的疑虑彻底打消。
“货不错。”佟图赖重新坐稳,“什么价?”
“麦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