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向那名大档头交代,“去甲字房,把钱富贵提出来。”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着湖丝直裰、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站在了赵亮面前。
钱富贵,原本是顺天府有名的粮商,因为掺沙倒卖军粮被西厂抄了家。赵亮看中他那一身市井商人的圆滑和精明,留了他一条命,成了西厂专门用来钓鱼的暗桩。
“源丰号皮货铺。佟老三。”赵亮将一张纸条拍在桌上,盯着钱富贵,“你手里有五万石粮种,要现银,要得急。价钱你看着开,演得像一点。办成了,你那一家老小的贱籍,咱家替你脱了。”
钱富贵额头冒出细汗,双膝跪地重重磕头:“督公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咬钩。”
次日未时。前门大街。
源丰号皮货铺里没什么客人。佟图赖坐在一堆貂皮后面,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账。
他的眉头紧锁。
大汗最急需的粮种,数量远远不够。京畿十二处皇庄被锦衣卫看得很严,南方的商船又被郑芝龙卡死。再拖下去,关外的地就真要荒了。
门帘被掀开。
钱富贵跨过门槛,用丝绸帕子擦着脑门上的汗。他没有四处打量,径直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收货么?”钱富贵操着一口地道的通州口音,声音不大,透着几分焦躁。
佟图赖眼皮微抬,打量着来人。
湖丝直裰,白玉扳指,脚步虚浮,眼神飘忽不定,标准的发了横财却底气不足的贪官掮客。
“客官说笑了,源丰号只卖皮子,不收货。”佟图赖拨弄着算盘珠子,语气平淡。
钱富贵左右看了一眼,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关外的皮子换关内的命。佟掌柜,张家口那边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地里的庄稼不等人。”
佟图赖打算盘的手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原本憨厚的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张家口是建州女真最大的走私中转站,这句话是个暗号。
“客官后堂请。”佟图赖掀开柜台的木板。
进了后堂密室,门刚关上,钱富贵直接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壶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茶水顺着下巴流在丝绸衣襟上。
“呼……吓死老子了。这京城现在就不是人待的地方。”钱富贵大口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佟图赖在对面坐下,没有接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阁下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