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黄台吉不仅赔光了买种子的巨额现银,更赔上了建州女真整整一个夏天的劳力和残存的口粮。当漫长的寒冬降临时,建州面对的将是彻底的绝收,是真正意义上的千万饿殍。
杀人诛心,断子绝孙。
“量要大。”朱由校扔下巾帕,“五万石起步。炮制好之后,找个机灵点的人,去探探佟图赖的底。价钱开得高一些,越高,他越觉得东西是真的。记住,交易只收大明皇家银号的银票。朕在江南和京城费了那么大心思统一银本位,这把镰刀,也该往关外割一割了。”
“臣遵旨。”赵亮抱拳。
……
三日后。京郊西山背面,一处废弃多年的皇家砖窑。
窑洞顶部的几个通风口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吐着白色的蒸汽。方圆二里地内,弥漫着一股谷物受热后特有的闷香。
砖窑内部,热浪滚滚。
两百名打着赤膊的西厂番子,正踩着齐踝深的积水,在二十口直径近丈的巨大蒸锅前忙碌。粗大的松木在灶膛里毕剥作响,火光映红了番子们流淌着汗水的脊背。
“起锅!”
一名大档头高声断喝。
四个壮汉用粗麻绳穿过蒸笼的铁环,嘿哧嘿哧地将重达百斤的蒸笼抬起,快步运到后方的空地上。
滚烫的麦种被倾倒在铺着草席的砖地上。
另一批番子立刻上前,用大竹耙将冒着热气的种子迅速摊平。两侧放置着十几台靠水力驱动的大型木质风车,正呼啸着吹出强风,强行带走种子表面的高温和水分。
赵亮穿着单衣,站在高处的石台上监工。
他招了招手,一名老农打扮的人被带了上来。这是西厂从通州大狱里提出来的死囚,种了一辈子地,因为打死了霸占他田地的豪绅才落了狱。
“看看这批种。”赵亮指着地上已经风干的麦种。
老农跪在地上,抓起一把麦子。他用粗糙的拇指用力搓了搓麦壳,又放进嘴里用槽牙咬了半截。
咯嘣一声脆响。
麦粒从中间断开,茬口泛白,带着生硬的质感,外皮的色泽与新粮毫无二致。
老农吐出麦渣,回话:“军爷……这麦子外表看着是上等的好种,硬度也对。可里头的白心已经透了熟气。这东西下地,就算龙王爷天天浇水,也发不出半个芽来。”
赵亮挥了挥手。两名番子将老农带了下去。
“装袋。贴上通州常平仓的封条。”赵亮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