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老板,做掉脑袋的买卖,你当老子没带秤吗?”
钱富贵从粮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满脸横肉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微微颤抖。他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贪财却极其谨慎的亡命徒。
“老子敢截太仓的粮,就防着你们这帮关外的野狗黑吃黑!”钱富贵指着上方端着连弩的暗桩,又指了指那随时会落下的火折子,声音凄厉,“老子今天要是活不成,这五万石救命的粮食谁也别想带走!一拍两散,大家一起在火坑里给大明朝尽忠!”
佟图赖的冷汗顺着额角大滴大滴地滚落。
他不敢赌。
头顶是连弩,面前是猛火油。一旦动手,那火折子落下,五万石大金国续命的粮种就会化为灰烬。黄台吉砸锅卖铁凑出来的希望,会在顷刻间破灭。
这代价,比杀他全族还要沉重。
“钱掌柜……误会,都是误会。”
佟图赖的声音干涩无比,他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高高举起,示意手下退后,收起兵刃。
“底下人不懂规矩,让钱掌柜受惊了。咱们是正经买卖人,拿钱交货,天经地义。”
钱富贵冷笑一声,从粮堆后走出来,但依然保持着安全距离。
“少废话。票子拿来!要是少一个子儿,或者敢拿私号的假票糊弄老子,这火照样点!”
佟图赖咬着后槽牙,屈辱地将手探入怀中。他将那个厚厚的油纸包掏出来,轻轻抛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一名西厂暗桩上前,用脚将油纸包踢到钱富贵脚下,刀尖始终指着佟图赖。
钱富贵蹲下身,打开油纸包。
大明皇家银号会票,在火光下散发着油墨的特有气味。
他借着火光,一张一张地查验。指腹摩挲着无酸纸特有的韧性,透着火光查看着纸张内部紫铜丝编织的“大明皇家”四个暗记水印。
验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
“大明皇家银号,五十万两。一分不差。”
钱富贵站起身,将银票贴身塞好,拍了拍胸口,脸上终于露出了贪婪的笑意。
“佟老板,货归你了。”
钱富贵后退两步,朝着上方打了个手势。通风口处的火把瞬间熄灭,连弩手悄无声息地撤离。
面前的四名持刀汉子也缓缓后退,直到退入废窑深处的暗门。
“后会无期。”钱富贵留下一句嗤笑,身形隐入黑暗。
废窑内重新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