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戴着斗笠的汉子。
只有四个人。
佟图赖心头一宽,嘴角的冷笑一闪而逝。
他亲自上前,用匕首随机划开十几个麻袋,抓出里面的种子查验。每一把都是饱满干硬的新种,色泽鲜亮,带着谷物特有的土腥味。
没问题,全是特等良种。
“货验过了。钱呢?”钱富贵放下紫砂壶,站起身,伸出右手。
佟图赖转过身,手缓缓伸进怀里,看似在掏银票。
“钱掌柜,这荒郊野岭的,你带的这几个人,怕是护不住这五十万两啊。”
话音未落,佟图赖眼中杀机骤现,猛地一挥手。
“动手!”
八名伪装成力夫的刺客瞬间从靴筒抽出短刃,如饿狼扑食般冲向钱富贵和那四个斗笠汉子。
然而,钱富贵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惊恐。
他的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嘲弄,胖胖的身躯异常灵活地往后猛退一步,直接退到了粮种堆的后方。
“啪!”
钱富贵手中的紫砂壶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废窑内回荡。
“嘎吱——”
废窑上方,原本用来通风的十几个暗窗突然被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月光透不进来,透进来的是二十多支点燃的火把!
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废窑的顶部。十几个身穿玄黑曳撒、面容森寒的西厂精锐,正站在通风口上方,手里端着装填完毕的连弩,冰冷的箭头死死锁定着下方的佟图赖等人。
不仅如此。
原本站在钱富贵身后的四名斗笠汉子,一把掀开头顶的斗笠,扯下身上的伪装。
玄色罩甲,绣春刀出鞘。
最要命的是,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敞口的陶罐,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在废窑内弥漫开来。
猛火油!
四人同时将陶罐倾斜,粘稠的黑色油脂顺着粮种堆的边缘倾泻而下,瞬间将最外围的几十个麻袋浸透。
其中一名西厂大档头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轻轻吹亮,微弱的火苗悬在被猛火油浸透的麻袋上方,距离不到半尺。
只要他松手,整个废窑连同这五万石粮种,将在顷刻间化为一片火海。
佟图赖的血液瞬间凝固,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八名刺客硬生生止住了冲锋的脚步,握着短刃的手僵在半空中,进退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