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架上,只留一身短打。
有了雷酸汞,火帽的量产只在朝夕。但仅仅将火帽套在老式的前膛枪上,对朱由校而言,这叫暴殄天物。
前膛枪的装填速度已经达到了冷兵器时代的极限。
士兵需要站立,咬破纸弹筒,倒火药,塞弹丸,最后再用长长的通条将弹药压实。
这种繁琐的步骤,让排队枪毙时代的线列步兵后来成了敌军重火炮下的活靶子。
要想在射速和战术上形成代差碾压,必须改前膛装填为后膛装填。
朱由校准备将大明的军工科技再来一波提速。
他走到铺着大张宣纸的宽大木案前,拿出炭笔。
机括推演的逻辑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要跨过从燧发枪到早期活门式后膛枪的漫长摸索期,利用穿越者的先知,直接把图纸推进到近代单兵火器的巅峰形态——栓动步枪。
受限于大明目前的冶金和化工水平,一次成型的黄铜定装金属弹壳根本造不出来,那需要极高压力的水压机和精密的冲压拉伸工艺。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使用纸壳定装弹。将火药和铅丸包裹在用硝酸浸泡过的易燃纸筒里,雷汞制成的底火火帽,则直接嵌在纸壳底部的正中央。
使用纸壳弹的后膛枪,历史上最著名的便是普鲁士的德莱赛针发枪。
但德莱赛枪的气密性极差,火药燃气经常向后喷射,灼伤射手的眼睛。
朱由校的笔尖在纸面上勾勒出一个圆柱形的金属构件,随后在构件的前端画了一个凹槽。
解决漏气的法子,法国夏塞波步枪已经给出了标准答案。
他要在枪机的前端,增加一个闭气环。
橡胶无法量产,就用多层浸透了熟桐油和牛脂的熟皮,夹杂着石棉纤维,压制成一个富有弹性的垫圈。
当击发时,枪膛内黑火药爆燃,产生的高温高压燃气向后膨胀,推动枪机前端的活动塞向后挤压。
这个巨大的挤压力会迫使牛皮石棉垫圈向外膨胀,严丝合缝地贴紧枪膛内壁,彻底封死燃气后泄的通道。
图纸大抵成型,朱由校走向堆放木料的库房。
他挑选了一块阴干了七年的核桃木。木质坚韧,纹理细密,最能吸收开火时产生的后坐力。
将木料固定在长条木马的台钳上,朱由校抄起一把平刨。
双臂发力,腰背上的肌肉随之绷紧。刨刃贴着木纹推过,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