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匣盖掀起。
包厢里原本昏暗的光线，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匣子里的东西照亮了。
一叠崭新的、大明皇家银号印制的银票，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最上面压着的，是三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的辽东东珠。
“这匣子里，是五千两银票。”佟图赖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蛊惑，“加上这三颗东珠，权当是佟某给三位将军的见面礼。”
耿仲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喉结上下滚动，双眼死死盯着匣子里的银票。
五千两！
他们三个现在在军校里，每个月领着朝廷发的那点死俸禄，连去好点的酒楼喝顿酒都要算计。而这五千两，足够他们在京城买下一座三进的宅子，足够他们养活留在皮岛的上百个死忠家丁！
尚可喜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攥成了拳头，极力掩饰着内心的震动。
孔有德没有动。他盯着那三颗东珠，目光闪烁不定。
东珠，产自辽东混同江。这东西在关内极少见，是女真贵族最喜欢的东西。
这个佟掌柜，不仅走私生铁和粮食，路线还要经过朝鲜和关外。这批货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简直呼之欲出。
但那又怎样？
孔有德在心里冷笑。
大明朝的官场，从上到下烂透了。
孙传庭在陕西查出来的那些晋商，哪一个不是成百上千万两地往建奴那里运物资？
凭什么他们东江镇在前面卖命，朝廷转头就把他们一脚踢开，连安家费都不给？
这五千两，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笔钱，他们就能暗中疏通京城的关节，就能在皮岛保留自己的暗线，甚至能在军校毕业后，重新买回一个实权的位子。
孔有德伸出手，缓缓地将紫檀木匣的盖子按下。
“啪。”
匣子合拢。
孔有德将匣子揽到自己身前，抬起头，看着佟图赖。
“佟掌柜是痛快人。东江镇的南码头，守备千总叫李九，是我一手提拔的过命兄弟。郑芝龙的人现在还没摸清南码头的水深。”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向佟图赖举了举。
“明天，我会让人送一面东江镇的黑色腰牌到你的铺子。你的船到了南码头，挂半帆，在主桅杆上挂两盏红灯笼。李九见了腰牌和灯笼，不会查你们的底舱。”
佟图赖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