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图赖重新坐下,收起了谄媚的笑容,换上了一副认真谈买卖的嘴脸。
“孔将军快人快语,那佟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佟图赖将酒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几位将军也知道,现在渤海和黄海的海路,全被郑芝龙的舰队卡死了。南边的货进不来,北边的货出不去。皇家银号那帮算盘精查账查得比锦衣卫还严。我们这些做大宗买卖的,没法活了。”
“你想走私?”尚可喜停下筷子,擦了擦嘴。
“大明律例,哪条写着不准商人吃饭?”佟图赖笑了笑,“佟某手里有一批药材、生铁和粮食,急着要运到朝鲜和关外去。走陆路,山海关和张家口查得严,走不通。走海路,郑芝龙的船见货就扣。”
他看着孔有德的眼睛。
“放眼整个渤海湾,现在唯一能让郑芝龙的巡逻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皮岛。”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孔有德的呼吸微微一顿,耿仲明也放下了酒杯。
皮岛,那是东江镇的老巢。大明朝唯一一个孤悬海外、直插建奴后方的军事重镇。
“佟掌柜,你算盘打错了。”孔有德的声音沉了下来,“朝廷刚刚下了旨,东江镇的战船统一归郑芝龙调度,盐场商铺收归户部。毛大帅已经在御前交了权。我们现在被扣在军校里,皮岛那边,我们说了不算。”
“圣旨是圣旨,皮岛是皮岛。”佟图赖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酒,“将军,朝廷的调令下去了,可郑芝龙的人还没真正接管皮岛的每一处码头吧?毛大帅在东江镇经营了十几年,那岛上的千总、百户、码头管事,难道不是三位将军提拔起来的老部下?”
佟图赖的话,直指东江镇目前的权力真空期。
毛文龙虽然交了权,但大明朝的权力交接从来不是一纸公文就能瞬间完成的。皮岛上的基层军官,依然是毛文龙和这三个干儿子的心腹。
“我的船挂着普通的商旗,只要到了皮岛附近的海域,遇到东江镇的巡逻船,只要将军的人抬抬手,放我们进港。我们在皮岛卸货,换乘高丽人的小船转运。神不知鬼不觉。”
佟图赖直视着三人,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只要能走通这一趟,利润的这两成,是三位将军的。”
说着,佟图赖拍了拍手,外面一个伙计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走了进来,放到桌子中央。
“啪”的一声轻响,铜锁扣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