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西厂番子跨步迈入包厢,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小档头,腰间斜挎着一柄绣春刀。
刀未出鞘,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小档头的目光在包厢内快速扫了一圈,视线掠过桌上的残羹冷炙,最后定格在桌旁端坐的四人身上。
孔有德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碗。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迎向那个小档头。
耿仲明坐在侧边,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尚可喜低着头,从桌上抓起一把剥好的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佟图赖反应最快。
他立刻换上一副惶恐中带着几分讨好的市井笑脸,站起身,弓着腰迎了上去。
“这位官爷,可是走错了门?咱们几个正经生意人,在这吃酒……”
“闭嘴。查验路引。”小档头看都没看佟图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跟在后面的番子上前一步,手里提着铁尺,厉声喝道:“西厂办案!查拿白莲教余孽!挨个把路引、牙牌掏出来放在桌上!”
白莲教余孽。
听到这五个字,孔有德紧绷的后背稍稍松弛了半寸。
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是例行搜捕。
佟图赖手脚麻利地从袖口掏出路引和牙牌,双手递了过去。
顺带着,指缝里夹着一块重约二两的碎银子,不着痕迹地往番子的袖口里塞。
“官爷辛苦。小人佟老三,张家口来的皮货商,在前面大街开了个源丰号。这是路引和铺子的保结。”
番子毫不客气地收了碎银,翻开路引扫了两眼。
印信齐全,保结也是顺天府正经签发的。
小档头将视线从佟图赖身上移开,转向一直端坐未动的孔有德三人。
这三个人虽然穿着没有徽记的青布便服,但那种掩盖不住的行伍气息,在西厂番子的眼睛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扎眼。
“这三位,看着不像是做买卖的。”小档头往前跨了半步,盯着孔有德,“军镇来的?哪部分的?”
孔有德放下茶碗,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乌木腰牌,按在桌面上,往前推了一寸。
“大明皇家军事学院,第一期学员。”
小档头的视线落在腰牌上。
腰牌正面刻着交叉的刀枪与火铳,背面是兵部的火印和一排编号。
这东西造不了假。
西厂虽然跋扈,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