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盒晃了晃,糊糊洒出来一些。
耿仲明停下脚步,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赵志强:“赵把总,你的鼻梁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食堂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看着这边。
赵志强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耿仲明又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赵志强能听见:“回去告诉卢象升,东江镇的人,不是他养的狗。”
卢象升正好也在食堂里吃饭。他听到了耿仲明的话,放下筷子,走到耿仲明面前。
“耿参将。”
耿仲明抬起头,看着卢象升。
“卢提督,有什么事?”
“你的禁闭,关完了?”
“关完了。”耿仲明笑了笑,“整整十天,一炷香都没差,感谢提督的好意。”
“关完了就好。”卢象升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的嘴,好像还没关完。”
耿仲明的笑容僵住了:“卢提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在食堂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阴阳怪气地嘲讽天雄军的人。你是觉得,军校的纪律是摆设吗?”
“卢提督,我只是跟赵把总开了个玩笑。”
“玩笑?”卢象升打断了他,“耿参将,你打了他,关了十天禁闭,出来不但不道歉,反而当着上百个人的面嘲讽他。你告诉我,这叫什么玩笑?”
耿仲明的脸色变了。
“来人。”
两个天雄军的士兵走了过来。
“把耿参将送去禁闭室。再关三天。”
耿仲明死死盯着卢象升,双拳紧攥,胸膛剧烈起伏。
孔有德坐在角落里,放下了筷子,但没有站起来。
他看了耿仲明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耿仲明看到了孔有德的眼神。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拳头。
“卢提督,末将……领罚。”
他转过身,跟着两个士兵走了出去。
禁闭室里,耿仲明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
黑暗像潮水一样包围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起在食堂里,卢象升看他的那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感到恐惧。因为他知道,只有手里握着绝对权力的人,才会有那种平静。卢象升手里有刀,所以他不用发怒,不用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