胁,不用警告。他只需要平静地说一句“再关三天”,就够了。
耿仲明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暗。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会等。
等出了这个军校,回了东江镇,上了船,下了海。到那时候——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崇文门外,暮色四合。
灰黄色的尘土在官道上弥漫。
进城交税的车队排起了长龙,守门的城管正挨个核验路引和货物。
一辆装满药材的大车缓缓停下,车把式是个五十上下的汉子,穿着破旧的短打,满脸风霜。
“干什么的?哪路来的?”守门卒用长矛挑开盖着药材的油布,抓起一把当归闻了闻。
“军爷辛苦。”汉子从怀里掏出路引,顺手将路引底下压着的一块碎银子推了过去,一口地道的京城口音,字正腔圆,“保定府来的。顺泰药行的货。送去前门大街的铺子。”
守门卒不动声色地将碎银子扫进袖口,颠了颠分量,脸上露出了笑意。
“保定府来的啊。进去吧。前门大街这会儿正热闹,别冲撞了贵人的轿子。”
“得嘞!您受累。”
汉子点头哈腰,牵起骡子的缰绳,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个响亮的鞭花。
大车缓缓驶入崇文门。
汉子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墙,原本佝偻的腰背悄然挺直。
他伸手摸了摸藏在夹袄内侧的一块腰牌。
腰牌是木质的,上面没有字,只刻着一只展翅的海东青。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汉子低头,压低了头上那顶破草帽的帽檐。
和他一起来的,一共十个人,分成三批,走不同的路线,用不同的身份。
第一批四个人,从张家口入关,扮作从蒙古草原回来的皮货商人。他们带着狐狸皮、貂皮、药材,在崇文门的税关交了税,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第二批三个人,从天津卫上岸,扮作从山东来的贩枣客商。他们的车上装满了红枣,在朝阳门的税关被盘查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放了进来。
第三批三个人,从通州坐船,扮作从江南来的秀才。他们穿着青布直裰,戴着方巾,手里拿着折扇,嘴里说着南直隶的官话,在通州码头上岸后,雇了一辆马车,直接进了京。
十个人,在京城的不同位置落脚。
有人在前门大街租了一间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