搐微微扭曲。
“范文程。”
这一声很轻,落在范文程耳中却像炸雷。他浑身一抖,额头几乎要嵌进金砖的缝里。
“奴才……奴才在。”
“你在明朝,待了十几年。”黄台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跟本汗说说,朱由校的厂卫,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范文程不敢抬头,只能盯着眼前的一方金砖,颤声道:“回大汗,明朝的厂卫,分锦衣卫、东厂、西厂。锦衣卫掌侍卫仪仗,兼管侦缉,在各衙门、各边镇均设有坐探,地方官的一举一动,不出三日便能传到御前。东厂由司礼监太监提督,专司监视百官、锦衣卫,有刑讯之权。西厂……西厂是朱由校前两年新设的,由赵亮提督,权柄更重,可不经刑部、大理寺,直接拿人、抄家、处决。”
“好。好手段。”
“多尔衮。”
多尔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臣在。”
“从两黄旗、两白旗里挑人。年纪二十上下,机灵,认字,会说汉话。有在明国境内走过商队的,优先。”
“臣明白。”
“不要从各旗的佐领、参领里挑。那些人有家有业,牵挂太多,做不了这种事。去挑那些没有根基的余丁,或者犯了事被革职的。告诉他们,办成了差事,本汗给他们抬旗,给他们前程。”
多尔衮目光闪了闪:“大汗是要……”
“本汗也要一个厂卫。”黄台吉的声音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一个只属于本汗的厂卫。”
他看向范文程:“你去找宁完我、鲍承先,还有那几个从明国投过来的商人。你们几个,给本汗编一份东西。把明朝的官制、地名、风俗、官场上的规矩,还有顺天府的街巷布局、城门守备,都写清楚。越细越好。另外,把你们知道的,关于锦衣卫和东厂的规矩、暗语、联络法子,也一并写进去。”
范文程连忙磕头:“奴才遵旨。”
“这个衙门,就叫粘杆处。”
黄台吉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代善脸上。
“二哥,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在赫图阿拉,夏天最烦什么?”
代善一愣,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这个,但还是答道:“是……是知了?”
“对。知了。趴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那时候,额娘就会让奴才们拿根长杆,头上涂一团面筋,悄悄伸过去,一粘一个准。”
黄台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