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能看清天井里走动的人影。一个士兵正从兵营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一眼天灯,又低下头去,继续往前走。
那个士兵没有当回事。
“系留绳稳定。”陈大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拇指粗的麻绳,从吊篮底部一直延伸到岸上的绞盘。
四百五十丈长的绳子,放了三百丈,还剩一百五十丈盘在绞盘上。
“标定方位完成。”陈大深吸一口气,“准备投弹。”
李二放下炭笔,从吊篮里拿起一枚开花弹。
铁疙瘩沉甸甸的,大概有五六斤重,外面浇铸了一层铁壳,里面填满了铁砂和火药,引信是一根浸过硫磺的麻绳,从弹体顶部伸出来。
李二用火折子点燃引信。
“嗤——”
刺鼻的白烟从引信上冒出来,细密的火星顺着麻绳往下烧。
李二等了一个呼吸,又等了半个呼吸,然后用力将开花弹扔出吊篮。
开花弹穿过吊篮边缘的缝隙,急速下坠。
地面上,城墙上的荷兰士兵还在看热闹。
“下来了!那东西掉下来了!”一个士兵指着天空,哈哈大笑,“那玩意掉零件了!”
话音未落,开花弹砸在天井中央的砖地上。
“轰!”
爆炸声像一记闷雷,在城堡中央炸开。
天井里的几个士兵被炸飞了。一个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脑袋磕在砖沿上,当场不动了。另一个被铁砂击中胸口,整个前胸被打成了筛子,血从几十个伤口里同时往外冒。还有一个被弹片削掉了半条腿,躺在血泊里惨叫。
烟尘冲天而起。
德·韦特的酒杯从手里滑落。
他转身跑出自己的屋子,眼睁睁看着天井里那团烟尘缓缓散去,露出地上的三具尸体和一滩血。
范德布鲁克第一个反应过来。
“掩护!所有人找掩护!”他冲出房门,对着外面的士兵大吼,“那不是孔明灯!那是武器!所有人躲到掩体后面!”
城墙上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士兵们像被浇了开水的蚂蚁,四散奔逃。有人往楼梯口跑,有人往城墙垛口后面躲,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炮手!炮手呢!”范·德·米尔从炮台后面探出头来,声音都变了调,“朝天上开炮!把那东西打下来!”
几个炮手手忙脚乱地冲向火炮。
但炮口是对着海面的,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