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申时,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大喊:“前方发现船只!有三艘!挂着荷兰人的旗!”
郑芝龙举起千里镜,顺着瞭望手手指的方向看去。
海平线上,三个模糊的黑点正在迅速变大。那是三艘盖伦船——欧洲人最先进的远洋战舰。船身修长,桅杆高耸,白色的帆布在海风中鼓胀。
打头的是一艘大型战舰,两侧的炮门密密匝匝,少说也有三十门炮。船艏的旗帜上,绣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标志——一个蓝色的voc字母组合。
“旗舰是哪艘?”郑芝龙问。
“打头的那艘!”郑芝虎举着千里镜,“我认得那艘船,是‘好望角’号。去年在南海,它追过咱们的商船,还开了几炮,把咱们一艘福船的桅杆打断了。”
郑芝龙没有说话。他放下千里镜,转身走到艉楼,看着身后的舰队。
六十二艘战船,排成战斗队形,静静地跟在旗舰后面。船上的水手们已经各就各位,炮手们站在火炮旁,手里拿着火把和弹药。
“传令。全军停船,列阵。”
号角声在海面上回荡。
六十二艘战船缓缓减速,在郑芝龙的旗舰两侧展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阵。
“好望角”号带着两艘护卫舰,在距离郑芝龙舰队一里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双方对峙。
海面上,只有风浪的声音。
片刻后,“好望角”号上放下一条小艇。小艇上坐着三个人——一个穿着荷兰军官制服的瘦高个,一个翻译,还有一个操桨的水手。
小艇靠上三宝级战舰的舷梯,瘦高个军官登上甲板。
他叫威廉·范德布鲁克,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澎湖的军事长官,今年四十出头,生得高鼻深目,一头棕色的卷发,穿着一身蓝色的军装,腰间挂着指挥刀。
范德布鲁克扫了一眼甲板上的水手和火炮,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摘下帽子,微微欠身:“郑将军,久仰大名。”
翻译将他的话翻成中文。
郑芝龙看着范德布鲁克,没有还礼,甚至没有让他坐下,只是冷冷地开口:“你来做什么?”
范德布鲁克被晾在那里,脸色有些发僵。他强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郑芝龙。
“这是我家总督给您的信。总督说,大明与荷兰东印度公司一向交好,双方贸易往来频繁,互利互惠。近年来,贵国船只在我们控制的海域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