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是天启朝,不是崇祯朝。
大明的底子,比崇祯年间厚实得多。
“杨卿。”朱由校开口,声音平淡,“满朝文武都在猜,朕为何突然将你越级提拔,塞进内阁。你心里,有数吗?”
杨嗣昌迎着朱由校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回陛下。臣以为,陛下要的,不是一个会在朝堂上和稀泥的泥塑木雕,而是熟悉军制和后勤的人。”
“聪明。”
朱由校将手里的一份折子扔在案上,纸张滑动,发出一声轻响。
“陕西的流民,李鸿基在府谷按住了。但西北的烂摊子,远没有结束。九边六十万裁撤的军户,如今正在陆续往直隶和天津卫调运。你知道这六十万人,意味着什么吗?”
杨嗣昌略一沉吟:“回陛下,六十万军户,若算上随军家属,总人数不会少于一百五十万。这是大明朝建国二百余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人口迁徙。比太祖爷的‘洪武大移民’和三秦大迁徙规模还要大。”
“没错。”朱由校点头,“这么庞大的人口转运,沿途的吃喝拉撒,到了地方的编户齐民,这不是户部那些只会打算盘的算盘精能搞定的。这需要以军法约束,以军粮调度。朕需要一个懂军事、懂后勤的人来操盘这件事。”
朱由校盯着杨嗣昌,目光如炬。
“朕把你拉进内阁,兼任兵部左侍郎。就是要你来操盘这件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杨嗣昌没有推辞,也没有谦虚。他略一沉吟,直接切入核心,语速极快。
“陛下。六十万军户,若全数充作苦役,恐生怨怼。臣以为,当以军法编列营伍,设工程兵团。不授刀枪,专授镐铁。粮饷由皇家银号直发,杜绝中间克扣。”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沿途州县,设军法转运站。每五十里设一站,站有驻军,管粮草、管医疗、管制止逃逸。凡有逃亡者,按逃兵论处,就地缉拿,送回原营加重惩处;凡有地方胥吏敢克扣转运粮草者,立斩不赦。不需三法司,不需刑部核准,由西厂监督执行。”
杨嗣昌的语速极快,逻辑严密,没有任何废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没有一丝多余。
“到了直隶,不可集中一处。当分作十二个大营,分驻顺天府、保定府、河间府、永平府等地。投入修路、筑坝、开矿、建港。以劳作定口粮——多劳多得,不劳不得。三月不生事端者,允许家属随军探视;一年安分者,分给田地,彻底化军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