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佐君王,还是架空君王?”
朱由校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质问。
“从今日起,内阁褫夺独家票拟之权。”
殿内百官大惊失色。
褫夺票拟?
那内阁算什么?
“六部九卿、各省督抚的折子,直接送入通政司,由司礼监分类,直呈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文官们反应的时间。
“内阁,不再是替朕做决定的衙门。内阁,只做朕的顾问。朕有疑难,召你们入暖阁咨对。朕下了决断,内阁只负责起草制书,下发执行。”
他走回丹陛之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文武。
“一切军国大政,皆决于西暖阁。决于朕!”
皇权,在这一刻完成了对相权的吞噬。
没有票拟权,首辅就只是个高级秘书。
但温体仁没有反驳。
甚至这个改动,本来就是他在暖阁议事时提出的。
其他人更不敢有异议。
“老臣……遵旨。”温体仁将头深深埋下,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
“退朝!”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换了一件宽松的道袍,坐在御案后,翻看着刚刚送来的地方密疏。
他的眉头微皱,手里的朱笔时而批几个字,时而停顿片刻。
“皇爷,杨嗣昌杨大人到了,在殿外候旨。”王体乾轻手轻脚地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皇帝思考。
“宣。”
片刻后,一名年约四十余岁、面容清癯且透着精悍之气的官员步入暖阁。
他穿着绯红色的从二品官服,步伐沉稳,没有半分因为突然被拔擢入阁而产生的惶恐或狂喜。
他的眼睛不大,但目光极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的刀子。
“臣杨嗣昌,叩见陛下。”
他双膝跪地,行大礼。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平身,赐座。”
小太监搬来锦杌。
杨嗣昌谢恩后,半边身子挨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朱由校打量着这个人。
历史上的杨嗣昌,才华横溢,却性格孤傲,容不得人。
他提出的“四正六隅”之策,虽然有效,但也因为他刚愎自用,得罪了太多人,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