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重归安静。
孙之獬拿起那方端砚的票据,嘴角牵扯了一下。
“什么国之重器。几堆烂泥罢了。”他喃喃自语,重新拿起那卷《孟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捞钱的机会,他为什么要放过?
翰林院是个清贵衙门,也是个清水衙门。
他在京城熬了这么多年,为了维持体面,四处打秋风。
那些泥腿子吃的土豆甘薯,长在土里,沾满泥巴,他平时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孙福退出书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但转念一想,老爷是翰林院检讨,堂堂朝廷命官,谁敢查到他头上?
再说了,不过就是买卖点粮食,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么一想,孙福就安心了,哼着小曲儿往前院走去。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们府门外对面的巷子里,两个穿便服的厂卫已经蹲守了两天一夜。
孙府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崇文门外,顺兴茶楼。
天色已暗,王大全坐在二楼靠窗的老位置上,手里端着茶碗,目光在窗外的大街上逡巡。
他在等孙府的消息。
三天前见过孙福之后,他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那些当官的他见得多了,嘴上道貌岸然,只要银子给到位,什么禁令不禁令的,都是放屁。
“客官,您的茶凉了,小的给您续上。”茶博士提着铜壶过来,殷勤地给王大全倒满。
王大全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扔在桌上,茶博士连忙道谢,提着壶下去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王大全抬眼看去,只见孙福换了身干净的蓝绸直裰,戴着方巾,摇摇晃晃地上了楼。
“王掌柜。”孙福走到桌前,拱了拱手。
“孙管家,请坐。”王大全站起身,满脸堆笑,“可有消息?”
孙福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道:“我们家老爷说了,货有,但价钱得往上提提。”
“提多少?”
“六钱银子一斤。”
王大全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笑道:“孙管家,您这也太狠了。这价儿,比市面上最好的白面还贵十倍不止。”
“市面上买得着吗?”孙福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
王大全噎了一下。
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