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儿子抱起来,递给陈三。
“照顾好他。”
陈三接过田狗儿,那孩子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伸着手朝田七的方向抓。
“爹!爹!我要爹!”
田七转过身,背对着儿子,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没有回头。
“走。”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陈三抱着田狗儿,带着二十几个死士,沿着那条废弃的猎道,向东南方向走去。
身后,田七蹲在谷口的乱石堆里,将头埋在膝盖间,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冻硬的泥土上,渗进干裂的缝隙里。
七日后。
鸭绿江边,朝鲜义州。
陈三蹲在江边的芦苇丛里,面前是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小木桥。
桥的那头,是朝鲜的地界。
桥的这头,是大明的疆土。
陈三抱起田狗儿,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一步一步地走过那座小桥。
桥的那头,站着几个穿着朝鲜官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八字胡的文官。
看到陈三等人过桥,那文官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随从让开道路。
陈三走到那文官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封盖着西厂红印的信,递给他。
文官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他什么也没说,将信还给陈三,侧身让开。
陈三抱着田狗儿,大步走过桥,消失在朝鲜的夜色之中。
身后,那个文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人,这些人是什么来路?”随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那文官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桥那头那片属于大明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不该问的,别问。”
他扔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十日后。
天津卫,大沽口。
一艘挂着朝鲜旗号的商船,缓缓靠泊在码头上。
陈三抱着田狗儿,从船舱里走出来。
田狗儿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也洗得干干净净,露出白里透红的小脸蛋。
他趴在陈三的肩膀上,一双黑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