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河下游的一处隐蔽山谷。
三月初五,清晨。
陈三蹲在沟底的乱石堆里,嘴里啃着一块硬邦邦的地瓜干。
他的身边,坐着张黑子和李老四,还有另外二十几个死士。
有几个人的身上带着伤,有一个伤得比较重,大腿上被建奴的箭擦了一下,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周围的肉开始发黑。
“地瓜烧还有吗?”陈三转过头,看着张黑子。
张黑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半旧的酒囊,递给陈三。
陈三拔开塞子,将那半囊烈酒倒在受伤死士的伤口上。
“啊——!”
受伤的死士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但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大叫出声。
陈三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麻布,将伤口包扎好,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忍着点。等回了关内,找军医给你好好治。”
受伤的死士点了点头,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出血。
“头儿。”张黑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十三处地,咱们烧了十处。还有三处,在建奴腹地深处,守卫太严,根本摸不进去。咱们——”
“那三处先放着。”陈三打断了他的话,“督公说了,能烧多少烧多少,烧不了的就记下来,下次再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集结人马,撤。”
“撤?怎么撤?”李老四皱起眉头,“咱们来的时候是化装成商队进来的,现在建奴肯定在各条路口设了卡,想原路返回,难。”
“不原路返回。”
陈三从怀里掏出田七给的那张桦树皮,铺在地上。
“田七给咱们画了一条路。从这里往东南走六十里,有一条废弃的猎道,是以前鄂伦春人用的,建奴都不知道。顺着那条猎道翻过长白山,就是鸭绿江。过了鸭绿江,就是朝鲜的地界。”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督公已经跟朝鲜那边打了招呼。咱们到了朝鲜,朝鲜人会安排船只送咱们回天津卫。”
张黑子咽了口唾沫,有些担心地说:“头儿,朝鲜人靠得住吗?他们可是建奴的藩属——”
“靠不住也得靠。”陈三收起桦树皮,“督公说了,朝鲜国王现在两头为难,既不敢得罪建奴,也不敢得罪大明。咱们到了那边,只要不亮明身份,朝鲜人就算知道咱们是大明的细作,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