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得瑟瑟发抖的湘妃竹,一如现在的他。
“好。”
他站起身,从炕桌的暗格里,取出那份陕西各府县的秋粮入库底册,塞进怀里。
“我跟你走。”
当夜。
西安府,城南。
赵亮住的那座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一名西厂番子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单膝跪在赵亮面前。
“督公!洪承畴府上有动静了!”
赵亮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目光一凛。
“说。”
“洪承畴带着那个女子,从后门出了府。两人换了便装,骑着马,往城北方向去了。卑职已经派人跟着了。”
“城北?”赵亮冷笑一声,“他要跑。”
他站起身,抓起挂在墙上的绣春刀,大步向门外走去。
“传令下去。封锁西安府所有城门。没有咱家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督公!”另一名番子急匆匆地跑进来,“北门来报,洪承畴和那个女子,已经出了城!守城的千户说,他们拿着陕西督师行辕的勘合,说是奉孙大人之命,去延安府公干。”
赵亮的脚步猛地一停。
“追。”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冲入夜色之中。
身后,三十名西厂番子紧紧跟随着他,马蹄声在西安府的石板路上炸响,像是催命的鼓点。
城北二十里,官道。
洪承畴和大玉儿策马狂奔。
夜风呼啸,吹得两人的衣摆在身后猎猎作响。
大玉儿骑术极佳,在马背上稳如磐石。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官道,又转过头,看着前方的夜色。
“大人,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洪承畴没有回头。
他知道,追上来的人一定是赵亮。
“加速。”他咬紧牙关,狠狠抽了一鞭胯下的战马。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但身后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洪承畴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不是因为马不够快,而是因为——他对赵亮这个人,评估不够。
他以为赵亮会在西安府等几天,给他“考虑”的时间。
但他忘了,赵亮是西厂提督。
西厂做事,从来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