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黄台吉提前派出了大玉儿,让建奴比历史上更早地策反洪承畴呢?
朱由校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想起田七那份密报里的描述——“藤紫黑,其根不知”——又想起李鸿基在府谷种出的那些紫红色的甘薯藤蔓。
他又想起赵亮刚才禀报的那个消息——洪承畴府里的那个女人,带有明显的辽东口音。
辽东口音。
一个在陕西布政使府邸里的女子,为什么会有辽东口音?
如果洪承畴真的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甘薯或土豆的种源,并将其暗中送往关外,那么,建奴就有可能在辽东试种成功。
到那时候,建奴就不再需要每年冒着巨大风险入关劫掠,就能在关外自给自足。而一旦建奴拥有了稳定的粮食供应,他们就能更从容地整合蒙古、经营辽东,成为大明的致命威胁。
洪承畴和那个女人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那批从大同出关的种子,到底是谁签发的通行文书?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黄台吉派来的,她又是如何突破层层关隘,进入陕西腹地的?
朱由校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冰冷刺骨的寒风吹入暖阁,吹动他的衣摆。
“王体乾。”
一直缩在墙角阴影里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立刻躬身上前:“老奴在。”
“传朕的口谕。”朱由校的声音冷硬如铁,“陕西布政使参政洪承畴,为官勤勉,熟悉边务。着其暂卸布政使参政之职,改任陕西按察使,专管刑名狱讼。布政使司的农事、粮储、屯田事务,暂由按察副使兼理。”
明升暗降,调离实权岗位。
“老奴遵旨。”他没有多问,只是深深低下头,将那短短几句话刻在脑子里,然后躬身退出暖阁。
朱由校没有回头。
他依然站在窗前,感受着窗外袭来的寒意。
“洪承畴。”
陕西,西安府。
布政使参政洪承畴的府邸后宅,一间陈设雅致的厢房内,烛火摇曳。
这是整座府邸最深处的一进院落,门前栽着一丛茂密的湘妃竹,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此刻已是亥时三刻,府中下人早已歇息,只有这间厢房的窗户里,还透出昏黄的灯光。
洪承畴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盘腿坐在暖炕上。炕桌上摆着一壶温好的绍兴黄酒,几碟精致的佐酒小菜——一碟酱牛肉,一碟糟鸭信,一碟盐水花生,还有一碟切得极薄的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