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亮,这件事,你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洪承畴是封疆大吏,没有确凿的证据,朕不好动他。”
“臣明白。”赵亮点头。“那女子……”
“查。”朱由校的声音斩钉截铁。“用你西厂最精锐的暗桩去查。朕要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进入一个布政使参政的府邸。一个月之内,朕要一个答案。”
赵亮重重抱拳:“臣遵旨!”
他起身,准备退出暖阁。当他走到门槛边时,朱由校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赵亮停住脚步,转过身。
“你刚才说,那女子口音不似本地人氏。”朱由校走到他面前,“你告诉朕,她说话,带不带辽东那边的腔调?”
赵亮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仔细回忆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回陛下……臣在辽东办过案,听得出那边的口音。那女子虽然尽量掩饰,但偶尔露出的一两个尾音,确实……带着辽东那边的调子。”
朱由校没有说话了。
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赵亮退下。
赵亮躬身退出暖阁,反手带上了殿门。
暖阁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朱由校皱着眉头,试图将这些信息整理统合到一起。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洪承畴的府邸里。
那女子容貌极佳,举止不凡,且带有明显的辽东口音。
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恰好出现在这个关键的位置上。
朱由校的脑海里,两段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正在悄然拼接在一起。
一段,是洪承畴府邸里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身材高挑,鼻梁高挺,行走如风,带有淡淡的草原气息。
一段,是黄台吉那个著名的侧福晋,据说她貌美如花,聪慧过人,善于交际,曾被黄台吉委以“招揽汉官”的重任,在满清收降明朝将领的过程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史书上记载,大玉儿招降洪承畴,发生在松锦之战后。
松锦之战,那是崇祯年间的事了。但现在,因为他的出现,历史已经被搅得面目全非。
建奴没有发动松锦之战,明军蓟州大捷。
历史的大动脉被改变了,但那些细小的毛细血管,却依然在沿着原有的路径流动。
黄台吉依然面临着物资匮乏的困境,依然需要从大明内部寻找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