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由校这次去宁远,不是去跟他商量的。
是去通知他的。
“王体乾。”
朱由校唤了一声。
一直坐在马车角落里、安静得像个影子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立刻弓着腰站起身。
“皇爷,老奴在。”
“还有多久到宁远?”
王体乾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看了一眼路边一闪而过的路碑。
“回皇爷,按现在的脚程,最迟后天午时,大军就能抵达宁远城外。”
“后天午时……”
朱由校点了点头,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到了宁远,你替朕去办一件事。”
“皇爷请吩咐。”
“进城之后,找一家干净的客栈,收拾出来。祖大寿和他的那些副将、参将,朕要安排在客栈里住下。”
王体乾愣了一下。
“皇爷……祖大寿是辽东总兵,他住在自己的总兵府里不是更……”
“他的总兵府,朕征用了。”
朱由校睁开眼,看着王体乾。
“朕带着天雄军、孙承宗、袁可立,大老远跑到宁远来,总不能住在野地里吧?”
王体乾咽了口唾沫,赶紧低头。
“老奴明白了。老奴进城后,立刻就办。”
朱由校没有再说话,重新闭上眼。
马车辘辘前行,碾过冻硬的官道,驶向那片被风雪笼罩的辽东大地。
两日后。
宁远城。
午时刚过,守城的士兵便看到,南方官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迅速膨胀、变宽,最终化作一片深蓝色的海洋。
天雄军。
两万天雄军,犹如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逼近宁远城。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过地面的摩擦声,汇聚成一股沉闷的轰鸣,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
“关城门!快关城门!”
守城的千户脸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嘶吼。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把总一把按住。
“你疯了!那是天雄军!是皇上御驾亲征!你敢关城门,是想造反吗?!”
千户愣住,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哆嗦着嘴唇,改口道:“开……开门!迎接圣驾!”
沉重的包铜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