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
“你们以为把太仓里的银子拨下去,就能招来替大明打仗的兵?大错特错!”
朱由校转身走到御案前,语气中满是洞然。
“募兵制最大的死穴,在于将不知兵,兵为将有!”
“朝廷每年发下几百万两的军饷。这笔钱到了九边,总兵先漂没三成,副将参将再漂没三成。真正能发下去的,连三成都不够!用这三成军饷招来的兵,是什么人?是混口饭吃的地痞流氓,是活不下去的饥民!”
朱由校伸出右手,在半空中虚劈了一记。
“但关外的骑兵冲过来的时候,这些饿着肚子的募兵挡不住。于是,嘉靖爷和朕的皇爷爷,又放出了一个吸干国库血肉的怪物——家丁制!”
提到“家丁”二字,袁可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大明晚期军制中最核心的毒瘤,也是辽东军阀赖以抗衡中央的底气。
“朝廷拨给一万人的军饷,总兵拿去养一千个家丁。剩下的九千人,给他们喝稀粥,让他们充门面、当炮灰。那一千个家丁,吃最好的肉,穿双层铁甲,骑蒙古好马,用最好的火器!”
“这群家丁拿着总兵给的厚赏,他们眼里还有大明朝吗?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朱由校冷笑连连,笑声在暖阁内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只认给他们发银子的主将!主将指哪,他们打哪。朝廷用太仓辛辛苦苦收上来的现银,供养了一群割据一方的藩镇军阀!”
“李成梁当年在辽东,手里握着八千辽东铁骑。他若是真想平定女真,努尔哈赤早就死了一万次了!可他为什么不平?因为建奴没了,朝廷就不需要他李成梁了!他就不能每年要几百万两的军饷来养他的家丁了!”
“这就是你们兵部引以为傲的九边防御体系!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不能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明柱石!”
朱由校转身,随手将折子重新扔在御案上。
“一群吸着大明骨髓、养寇自重、遇敌先逃、克扣军饷的寄生虫。你们竟然告诉朕,裁撤他们会激起兵变?”
“他们若是有那个胆子跟朝廷的真刀真枪硬碰硬,大安口和龙井关也就不会被建奴一冲就破了!”
黄立极双膝发软,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下所言,针砭时弊,老臣茅塞顿开。然则……这八十万兵额一旦裁撤,九边防线瞬间空虚。若建奴此时卷土重来,或者蒙古寇边。无兵把守,这漫漫长城,形同虚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