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借此来树立自己在流民中的威望。
“套马!把车拉回营盘!留两个人,把地上的车辙印踩乱!”
李鸿基收起匕首,翻身上马。
四五十辆粮车在老营精锐的驱赶下,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遁入了无尽的黄土沟壑之中。
……
次日清晨。
府谷流民大营。
当五千石粮食被押入营地中央的那一刻,整个营盘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民从低矮的窝棚里钻出来,他们没有像最初饿疯时那样扑上去哄抢,而是站在距离粮车十步开外的地方,吞咽着口水。
十步。
那是用几十颗人头定下的规矩。
李鸿基站在装满粮食的马车上,看着四周黑压压的人群。
他没有发表任何安抚人心的讲话,多余的废话不如一碗下肚的米汤管用。
“开锅!造饭!”
李鸿基手中的马鞭向下一劈。
营地中央,几十口直径三尺的生铁大锅被架了起来。
干枯的红柳枝被塞进灶膛,浓烟混合着火星升腾而起。
流民营的伙夫们开始执行那套在生死边缘摸索出来的配方。
水必须烧得滚开,扔进几把从荒滩上挖来的碱土,用来中和水里的苦涩。
接着,是主料的投放。
倒进锅里的,不是单纯的麦粒和高粱。
伙夫们将成筐的榆树皮粉、碾碎的草籽,以及妇人们从几里外挖来的苦菜和野苋菜,一股脑地倾倒入沸水中。
最后,才由老营的监工用铁勺,精准地舀出定量的粮食,撒进那锅绿绿黄黄、散发着刺鼻土腥味的糊糊里。
树皮提供填充胃部体积的饱腹感,野草带来粗糙的纤维,而那可怜的几粒高粱和陈麦子,则是维持人体最基本热量消耗的能量来源。
这就是十几万人每天吊命的口粮。
它能让人活着,有勉强抡动锄头的力气,却永远无法让人体会到真正吃饱的满足感。
一种持续的、处于阈值边缘的饥饿状态,正是李鸿基控制这支庞大队伍的缰绳。
“排队!拿碗!敢有插队抢食者,砍手!”
老营的甲士提着带鞘的刀,在锅台前维持秩序。
一名瘦骨嶙峋的汉子,双手捧着一个豁口的粗瓷海碗,战战兢兢地走到锅前。他身上的破麻布衫被风吹得像一面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