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将沟底照得通红。
“杀!”
伴随着震天的嘶吼,几百名穿着破烂铠甲、头上裹着赤色头巾的骑兵,从峡谷前方的岔道口狂飙而出。马蹄踩在碎石上,溅起大片火星。
为首之人,正是戴着宽檐毡帽的李鸿基。
他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厚背大砍刀,一马当先冲入车队。
“有响马!结阵!”押车的汉子大吼一声,三百名“护院”迅速收缩,将粮车围在中间,举起长矛。
两军瞬间相撞。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绞杀。
李鸿基的砍刀带着骇人的风声劈下,押车汉子举刀格挡。
“当!”
双刀相击,火星四溅。
两人的身形在马上错开。
“五千石。陈麦子掺了高粱。”押车汉子压低声音,快速报出底数,刀刃顺势在李鸿基的护心镜上擦出一道划痕。
“货在后面三十二辆车上。前面几辆装的是糠麸,做样子的。留几个挂彩的弟兄,你们动作快点。”
“承情。”
李鸿基冷哼一声,手中大刀顺势向下一拍,刀背重重砸在押车汉子的马臀上。
战马受惊,向前窜出数丈。
“挡不住了!撤!”
押车汉子大声呼喝。
三百名“护院”象征性地扔下几把断矛,有两个倒霉蛋李鸿基抓住,随手用刀尖挑破了额头,涂了一脸血,随后整支护卫队伍便装作溃败的模样,顺着峡谷另一端丢盔弃甲地狂奔而去。
整个“劫粮”过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峡谷里只剩下四五十辆装满粮食的大车,以及在风中嘶鸣的骡马。
李鸿基翻身下马,走到一辆粮车前。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在麻袋上用力一划。
“哗啦——”
带着陈旧霉味的暗黄色麦粒混合着红高粱,倾泻在黄土上。
这些粮食算不上精米白面,甚至还掺杂着不少石子和谷壳。
但在这种荒年,这就是比真金白银还要贵重的硬通货。
这是朝廷为了稳住这十几万流民,通过东厂和孙传庭的手,暗中输送的血液。
但表面上,这笔账必须算成“流寇李鸿基劫掠商队”。
只有这样,地方上的缙绅和贺人龙那些军阀,才会觉得流寇依旧是流寇,朝廷的赈灾系统并没有被这股“反贼”占用。
而李鸿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