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天起,所有人,按籍贯编甲!拿上你们的锄头、铁锹。把周围的荒地全给老子翻一遍!”
“翻地?大王,这地干得种不出庄稼啊!”有人大着胆子喊道。
“老子说翻就翻!种不出庄稼,就当是在地下挖战壕防官军!”李鸿基的眼神凶狠,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完成定额的,晚上领一碗稠粥!完不成的,喝泥水!”
在粮食的诱惑和李鸿基暴力的威压下。
府谷周围的十万亩荒地,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开垦。
营地里真正的口粮,靠的是三分野菜树皮,加上七分朝廷的“送”。
而这“送”,在明面上,又表现为李鸿基带着兵马出去“劫”。
半个月后。
李鸿基勒住那匹骨瘦如柴的杂色蒙古马,立于高坡之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暗红色边军棉甲,头顶戴着一顶破旧的宽檐毡帽。
在他的视线下方,是沿着干涸河床绵延铺展的庞大流民营地。
“算算日子,又到时日了。”李鸿基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位锦衣卫的暗桩。
“昨晚接的线报。”暗桩点了点头,“孙督师那边安排的商队,运了五千石粗粮,今晚子时过野狐沟。”
五千石。
这数字听起来不少,但落到十几万张嘴里,若是放开了吃,连三天都撑不住。
但在李鸿基的营地里,这五千石粮食,能变成十几万人半个月的吊命汤。
“点齐老营的三百兄弟。换上破甲,带上火把。今晚干活。”李鸿基一拽马缰,杂色马发出一声嘶鸣,顺着黄土坡向下小跑而去。
子夜,野狐沟。
风穿过峡谷,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声。
一支庞大的车队在沟底艰难前行。
拉车的多是骡子和毛驴,车上堆满了沉重的麻袋。
车队周围,跟着三百名穿着各色杂乱棉袄的汉子。
他们手里拿着长矛和腰刀,看似普通的商队护院,但步履之间却透着严格的军阵训练痕迹。
这是孙传庭从太原府调拨的平价粮,对外宣称是晋商残党运往宁夏镇的私货。
车队行至峡谷最窄处。
“停!”
带队的汉子突然勒住坐骑,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
“轰!”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土崖上,突然亮起数百支火把,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