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先剁了他喂鱼!”
“传令!”
郑芝龙拔出腰间的佩刀。
“把底舱里的东西,全都给老子搬到甲板上来!”
“让皇上看看,咱们大明东海提督卫,是怎么给朝廷办差的!”
旗舰缓缓靠泊在一号干船坞外的深水栈桥。
沉重的跳板轰然落下,砸在石板上。
郑芝龙没有带卫兵。
他解下了腰间的佩刀,甚至脱下了外罩的绯红官服,只穿着一件雪白的绸缎中衣。
这种姿态名为“免冠徒跣”,在封建官场上,代表着绝对的臣服。
他大步走下跳板,踩着栈桥,径直走向那艘庞大的、尚未完工的“三宝级”战舰。
战舰的甲板上。
朱由校负手而立。
冷风吹拂着他的青色大氅,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正一步步走上舷梯的海盗头子。
“罪将郑芝龙,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郑芝龙刚刚踏上甲板,便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地,低头拱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朱由校没有叫他起来。
海风在两人之间呼啸。
“罪将?”
朱由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些疑惑。
“你替朕打通了南洋的粮道,解了三秦大旱。你替朕剿了刘香那伙不听话的海贼,收了东南的海税。你何罪之有?不光无罪,你还有功,大大的功劳!”
郑芝龙仍然低着头。
“臣有罪!”
“臣出身海贼,本是死不足惜的蟊贼。是皇上天恩,赐臣官服,给臣一条活路。但臣麾下多是桀骜不驯的绿林草莽,臣带八千兵马上京,此乃武将跋扈之大忌,有惊扰圣驾之罪!”
“臣不敢有丝毫仗势之念。臣带他们来,是想让皇上看看,臣这一年多时间,为大明练出了一群敢跟红毛鬼拼命的精锐!”
郑芝龙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这位和他年纪相仿的帝王。
他指着下方栈桥上,那些正从底舱里一箱一箱往外搬运物资的部下。
“皇上!臣这次进京,带了四百万两现银!”
“这都是臣在海上,从那些逃税的江南走私商船、从红毛鬼和佛郎机人的番舶上,一炮一炮抢回来的!”
“除了现银,臣还运来了三十万石占城稻,以及两万斤南洋的上等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