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开嘴笑了。
“佛郎机人就是靠种这个东西,养活了那十几万挖矿的奴隶。”
“不可能!”毕自严断然否定,“成国公府上的土豆,长在温室里尚且只有拇指大。那种高寒缺水之地,它怎么可能活得下来?更别提填饱十几万人的肚子!”
“毕尚书,这就是大洋彼岸的邪门之处。”郑芝龙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无比严肃,“西洋人根本不给它浇水,也不用粪肥。他们就是让奴隶在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山坡上,用铁镐刨个浅坑,把切块的土豆扔进去,连埋土都埋得很随意。”
“那里的风雪会把地面上的藤蔓冻死。但地底下的根茎,却像是有妖法一样,越是干旱,越是寒冷,它就越是在泥土里拼命地吸吮那点可怜的地气。两三个月后,用铁镐把表面那层冻土敲开,底下……”
郑芝龙比划了一个极为夸张的手势。
“底下密密麻麻,全都是这么大的泥疙瘩。一嘟噜一嘟噜的,比地主家粮仓里的老鼠还要多!”
毕自严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产量……那红毛鬼告诉你,这种东西在那种绝地里的产量……到底是多少?”
毕自严的声音发紧。
“当时臣在船舱里审问那个佛郎机船长,臣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因为臣的船队在海上航行动辄航行数月,也需要这种能在底舱放上几个月不坏的高产便宜口粮。”
“他告诉臣,在波托西那种连草都长不出来的绝地,一亩这种土豆的产量,折合大明的度量衡……”
郑芝龙深吸了一口气。
“最少,十石。”
毕自严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耳鸣声。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远去了,只有郑芝龙那句“最少十石”,在他的颅骨内疯狂地回荡、放大。
“若是遇到一块稍微平整些、能积点雨水、稍微有点土膘的山地。根本不需要江南水田那般精耕细作。”郑芝龙还在继续陈述着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它的产量能翻一倍。二十石甚至更多,都不在话下。”
“荒谬!荒诞至极!”
短暂的呆滞后,毕自严突然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
这位平时最讲究朝仪风度,甚至有些死板的户部尚书,毫无风度的指着郑芝龙的鼻子驳斥起来:“你这海贼!欺君罔上!你可知大明上等水田的亩